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一章：真实的代价 “家人们！谁懂啊！今天运气简直爆表!” 一个长相俊秀的男孩，对着镜头夸张地讲着话。视频画面和声音因为信号受到了轻微干扰，时不时会出现一些噪点和杂音。这里是下水道深处，普通的信号根本传不进来，多亏了墙角那些发着幽幽蓝光的变异真菌——那是天然的【菌丝网络中继器】，能勉强维持着直播的推流。 少年名叫李智，他笑得有些兴奋，将对着自己的摄像头倒转，拍了一圈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充满涂鸦的下水道的交汇处，四周杂乱但空旷，远处有一个暗红色的生物异常显眼。 “我们在D14下水道，居然遇到了隐藏款‘闪光泡泡玛兔’！看这可爱的眼神！看这粉色的Q弹的质感，朋友们想不想rua一把？想看我rua的扣1！！” 放大直播画面，那是一只粉红色，像素风格的兔子，有着可爱的巨大耳朵，它鼓起圆滚滚的肚皮，对着镜头活蹦乱跳，还时不时俏皮地吐出一个彩色泡泡， “啵”地一下在空中破裂。 “biubiubiu”的音效响起，BGM也从舒缓的状态，切成了充满跳跃节奏感的8-bit像素电子乐。 一条条【弹幕】从直播间的屏幕上飘过： 【用户2333】：11111！主播运气真好，隐藏款的兔兔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泡泡好可爱！ 【草莓波波萌】：哇哦可爱捏！我好想养一只！主播可以抓住它吗？我可以出钱买！ 【太甜竹】：它好像在发呆~ 【苹果枣子】：上吧！主播！就决定是你了！ 李智看着隐形眼镜中的电子弹幕，把摄像头又转向了自己，将相机设置为 “自动”模式。风浆展开，相机移动到了李智的身后，把李智和远处的怪物框在同一个屏幕里，在镜头中，他的背影像是要挑战boss的游戏玩家。 李智眯起眼镜，打量起了这只Boss。 与镜头内美化的萌兔画面完全不一样，这是一坨趴在下水道里高度腐烂的尸鬼。 没有什么萌兔。 它的身体肿胀得像个气球，鼓胀的躯体上流出红色的不明液体，扭曲的肢体垂落在身边不住的蠕动，所谓的耳朵，实际上是几只竖起来的残肢断骨。 这个作呕的怪物在下水道里，看起来恐怖又惊悚。 无从得知这些怪物确切的起源。下城区的廉价教科书上对三十年前那场灾难语焉不详，官方文件称之为“大断裂”，但在阴暗的废土上，拾荒者们更愿意相信那个流传在黑市里的说法——【神降】。 传说有七个庞大的阴影击穿了大气层，坠落在世界各地，不仅砸碎了旧时代的文明，还将这名为【噪声】的辐射刻入了世界的基因——那不过是那些“神”在腐烂时散发出的、扭曲现实的“尸臭”罢了。 这玩意儿身上就携带着这种高浓度的【噪声】辐射，并且和普通“尸鬼”不一样，肿胀尸鬼要更大更扭曲，流着的红色液体也更充满腐蚀性，会将下水道的金属管线腐蚀，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李智瞥了一眼相机传感器采集到的数据：15M，2级辐射。 在无防护状态下，靠近它低于15米，轻则精神错乱，重则吐血死亡。 李智已经穿好了防护服，所以并不担心，他看了看弹幕，然后转身看向已经就位的摄像机： “很遗憾啊朋友们，平台已经开始放战歌了！主播已经进入战斗中状态，不能捕捉对面的萌兔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代替粉丝们rua一rua，感受一下这萌兔儿的手感，到底怎么样！我木知知，就是这么宠粉儿！” 伴随着“biubiubiu”的电子乐节奏，李智戴上了耐腐蚀的面罩，检查了一下手枪，插在腰带上，又戴上了耐腐蚀的手套。 手枪这玩意儿对尸鬼不致命，但能击退保命。 手套就是触摸尸鬼的工具了，城里人就喜欢看整活，但和粉丝互动的话，平台就会有额外加成。 虽然几乎每天都有主播玩脱，那些玩脱的主播，在“画面”中看上去只是被敌人轻轻地摸了一下，然后账号就再也没有更新过。 即使更新，也是【云端】回收前，更新主播因违反直播协议，已经退网并注销账号。 李智知道，这些都是猎魔主播的【沉默条约】上写好的内容，签了才能成为主播，还要承受对观众的秘密。 像素音乐继续摇摆，脑海抛开杂乱的想法，思考着在这次为了涨活跃度，要怎么rua怪物，以及这单的“价钱”： 自己穿的1级抗辐射服，150资源点。 手套很便宜，10个资源点，一次性。 刀可能会报废在这里，不过毕竟也用了很久，搞把新的要40资源点。 子弹很贵，80发，可惜这怪物多半对子弹免疫……这玩意儿只能让它叫得更大声而已。 炸弹还有1枚，这玩意儿更贵，一枚要200，杀手锏。 如果观众看到我跳过它身体的时候趁机摸一下……然后再让炸弹粘在它身上。 顺利的话，2级怪物的材料能卖上700左右，嗯，活跃度还可以上到1.3，根据直播平台的奖励规则，材料甚至能卖上900。 去掉消耗，这波大致能赚700。 不怪他不算，上次他打了60发子弹，干掉了一只变异老鼠，结果那玩意儿才卖300资源点，多开两枪他就要赔本了。 就在他准备好，打算先摆个风骚地pose，朝怪物开一枪，以吸引怪物注意力的时候，视野中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系统提示】：爱吃五花肉赠送了【摩天大楼】x1！ 【留言】：“别光摸，主播要是敢亲它一口，我再刷三个火箭！！！” “咚咔~”摩天大楼背后的烟花让李智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间。 好家伙。 粉丝互动，要亲这玩意儿一口。 他仔细地观察了远处的肿胀尸鬼，这玩意儿身上的辐射强度是2级，嘴里全是致命病菌和腐蚀强酸。 这一口亲下去，哪怕隔着防护服，如果不小心沾到一点，去医院处理伤口的医药费和清除辐射的钱，就得把这个月的伙食费搭进去。 搞不好还要挨上一针精神稳定剂，那更是亏到底裤都没了。 现在的粉丝都爱玩这样的吗？ 不过……三个火箭？ 快速心算 一个摩天大楼1000点+三个火箭1500点=2500点 去掉平台抽成，加上卖材料的钱，到手2400点 这……也不是不能亲吧？ 2400点，他平常要半个月才能赚那么多。 而且，最近妹妹需要的【遮断剂】也涨价了，要1300点。 李智感觉到像素BGM的金币音效格外清脆，他嘴角咧开，结论很显然：这嘴必须亲。 嘿，不就是亲一口2级尸鬼嘛，只要给钱，我能给它亲出初恋的感觉！犹豫什么！我特么反胃只是我因为早上自己吃太多！ 这噗叽的泡泡玛兔，眉清目秀！ 想到这里，李智眼神清澈起来，“哎呀！五老板大气！”他笑得有些疯狂。 “既然五花肉老板发话了，为了家人们的福利，那主播今天就豁出去了！来，给我们的兔兔一个爱的么么哒！” 画面中，BGM变得兴奋起来，伴随着粉丝们刷屏的垃圾彩带，李智仿佛失去理智一般，一个趔趄，像个二愣子一样，张开双臂怪叫着朝那团腐肉冲了过去。 【弹幕】 “主播也太拼了！” “兔兔快跑，有变态来了！” “主播疯了吗？开盘，我赌200个点，主播至少废一条手！” “xswl，主播在耍流氓啊!” “亲亲亲，我就爱看！” 尸鬼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观众的屏幕中，萌兔‘啾’的萌叫了一声，然后张开可爱的(^▽^)嘴巴——李智看着布满利齿的口器猛地张开，一股浓烈的酸液直喷面门。 他瞬间屏住呼吸，脚下一滑。 如果是普通人，这硫酸扑面，一下就直接毁容了。 但李智以一个看似狼狈又滑稽的“平地摔”，身体不可思议地往左侧扭过去，极限闪避，酸液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呲——”落在了墙壁上，腐蚀的掉一大块墙皮。 而在加了AI滤镜的直播画面中，萌兔吐了一个可爱的泡泡，李智则笨拙地去抱它，滑稽地左脚踩右脚，摔在地上，泡泡则在他头顶炸开。 “哎哟卧槽！”李智在地上打了个滚，手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出了一块垃圾堆里捡来的钢板。 借着身体的冲势，李智再一次扑向尸鬼，在尸鬼再次张口的瞬间，他将钢板塞在了那张血盆大口里。 啵。 李智轻轻地贴了一下尸鬼正在流脓的嘴唇，当然，摄像机看不到他隔着钢板，只是嘴凑了上去。 【直播特效】：满屏的粉红爱心炸裂，一个巨大的红唇在屏幕上KISS了一下，音效是甜腻的“Mua~~”。 “亲到了！家人们！这口感，Q弹爽滑！”李智大喊着，与刚才与电子音效相反，李智的耳边全是怪物酸液腐蚀钢板冒出“滋啦滋啦”声，他赶紧扭头与怪物拉开距离。 这波kiss很关键啊。 “砰砰砰” 满屏的爱心中，火箭发射又带来星星和烟花，落满屏幕。 【系统提示】：用户“爱吃五花肉”赠送了【火箭】x3！ 【弹幕】 “主播有操作的！666” “五花肉大佬真爽快！” “这也行？” “哈哈，主播连兔兔都不放过，炸裂” 【爱吃五花肉】：“精彩！” 李智看着弹幕，咧开了嘴，他没有停留，闪过怪物的爪子，又往后退了两步。 “谢谢五花肉大哥的打赏！” 钱到手了，接下来表演该结束了。 尸鬼嘴里被塞了钢板，痛苦疯狂地扭动，巨大的身躯猛地撞向李智。 “哎哟兔兔害羞了，开始用跳舞技能了！”李智一个翻身，在紧张的像素BGM中，连滚带爬慌乱地闪躲。 “朋友们！怪物发技能的时候，不用担心！”李智的眼神没有丝毫笑意，他右手抽出短刀，利用怪物的惯性将其精准地捅入了尸鬼刚才暴露出来的弱点——腹部的一个极窄的排泄孔，那里没有甲壳保护，而是直通这怪物的神经中枢。 “主播有操作！” 刀捅了进去，怪物一声惨叫翻滚着朝李智扑过来，李智冷静后撤，掏出手枪。 “砰” biu一枪打在怪物的头上，视频中，兔兔爆出一团-233的数字，步伐停顿了一下，李智趁机往后又拉开距离。 “砰……砰……” 又是几枪过去，李智心中默念，5,4,3,2,1…… 时间到！ 一阵强烈的电流从尸鬼的身体里传来，滋滋滋滋滋滋……！ 插在身体上的刀突然释放出超高电压，尸鬼连惨叫都没叫出来，全身剧烈抽搐，体内的高温瞬间煮熟了它的内脏。 这就是李智要远离它的原因，这把经过改造的刀，高压电甚至会误伤到自己，所以设计成了延迟释放，要是跑得不够远，自己可要凉凉了。 在观众的屏幕里，这只萌兔突然凑过来，主播慌乱中把一把刀捅在了兔子的屁股上，又开了两枪打了兔子一丝丝血皮，萌兔原地扭动，像是“菊花太痒”，然后突然浑身颤抖，血槽一空，倒下了。 无数闪闪发光的金色像素块散开。 “呼……呼……” 李智拿着枪不断喘息。 直播画面： 【弹幕】： “精彩！主播会整活！” “这样也行？” “？？？主播有操作的！” “？？？？” “这也能反杀？” “哈哈哈哈，6666，虽然输了200点，捅屁股太生草了，关注了。” “逆天” 李智对着镜头，竖起一个大拇指。 “点赞关注走一波啊家人们！让我们看看爆了什么东西！” 他走向“满屏马赛克”。 李智先远距离地观察了一下——这个怪物确实已经死透了，刀把还在外面，他很顺利地就把刀抽出来了。 高压电刀已经腐蚀，看来是不能再要了，他用这把刀勉强切开怪物。 在一团烂肉中，他找到一小块晶体。 这就是怪物身上最值钱的东西，噪声结晶，怪物辐射的源头。 他取出一个印着【云端】两个字的特制的瓶子，用捡来的金属条夹起它，放了进去。 这瓶子是【云端】公司的科技，能遮断99%的辐射。 “下次还是去其它地方瞧瞧吧。”李智看着“马赛克”，心里嘀咕。 虽然下水道是安全区，但是这里的怪物都恶心得很，都是些肮脏的老鼠爬虫尸鬼蝙蝠，材料也通常只有结晶。 他在【云端】中心看到过，有些猎人上交的材料里，有皮毛鳞片牙齿，但下水道的腐蚀性肉块，没有任何人要。 【弹幕】 “主播没有爆出材料？” “主播运气不好啊，不过下水道这里只能掉钱。” “主播再摸摸看还有没有爆装备，不要浪费了。” 看着直播弹幕的要求，李智还是忍着恶心，又翻了翻怪物尸体……装备多半是属于不幸遇难的人，只是这种怪物腐蚀性太强，通常什么都不会留下。 “很可惜啊家人们，看来主播运气确实不好，怪物只爆了钱！” 李智将溶解的刀扔到了肉块里面，今天的猎杀挺顺利的，一共赚了2400，不过他还是有点顶不住了。 “家人们，点点关注！再次感谢五花肉老哥的打赏啊！这波收获不少，咱回去卖材料了！” 信号断开。 所有的可爱滤镜，游戏特效，弹幕，欢快的电子BGM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世界露出了他狰狞而又残酷的面目。 脏乱，潮湿，腐臭……李智面前的这滩正在慢慢溶解的烂肉，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呕……” 李智扯开面罩，扶着墙角，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想要把早饭吐来的心情。 他从兜里掏出一瓶清洁喷雾，朝着自己的脸上身上疯狂喷洒，哪怕其实身上并没有沾上脓液，但他心里还是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难受感。 “回去了回去了，这下水道区，踏马再也不想来了……” 接着，他收回了摄像机。 他被尸鬼熏得很想吐了，再待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真踏马是个……好工作。”他自嘲地骂了一句。 就在这个时候，通讯器“滴滴”响起。 是妹妹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短，“老哥快回来。” 李智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咕——” 肚子不争气地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那种饥饿感不是普通的想吃东西，而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自我吞噬。 刚才那精准的一刀，透支了他太多的体能。 李智靠着满是青苔的墙壁滑坐下来，颤颤巍巍地从腰包里摸出一支快要过期的“营养膏”。 这玩意儿是下城区最廉价的食物，由合成淀粉和不明回收蛋白压制而成，口感像是在咀嚼混合了机油的牙膏。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撕开包装，李智像个饿死鬼一样，将那管灰白色的膏体死命往嘴里挤。 随着劣质蛋白进入胃部，那种要把人逼疯的心悸感终于稍微平复了一些。 “呼……活过来了。” 李智抹了一把嘴角的残渣，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下水道上方漏下来的那一线天光。 这就是“真实的代价”。 李智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划痕的各种电子屏，屏幕右下角的日期跳动了一下——新历30年。 这陌生的数字依然让他感到一阵恍惚。三个月了，他还没完全适应这具身体，也没适应这个名为“李智”的新身份。 三个月前，他还在2025年的地球为了房贷焦头烂额，唯一的乐趣就是看那些荒野求生直播。谁能想到，一闭眼一睁眼，自己真成了荒野里的“求生者”。 没有系统清脆的提示音，没有随身的老爷爷。命运只扔给他一笔烂账，和一个摇摇欲坠的家。 还有这双眼睛。 李智用指节狠狠揉了揉眼角，那里正传来阵阵刺痛。 所谓的【神性谐振】，是李智穿越后最大的秘密。在这个被“噪声”污染的世界，所有人都在依靠云端的AR滤镜来美化丑陋的现实，屏蔽那些足以让人发疯的污染源信息。 但李智不同。 当他的情绪波动（恐惧或兴奋）达到阈值时，他的大脑皮层会主动与周围的“神性噪声”产生共鸣。这就像是在一个充满了噪音的房间里，突然调准了收音机的频率。 在这种状态下，视网膜上的“云端滤镜”会像接触不良一样失效，让他直视这个世界腐烂的血肉。他能看到怪物的弱点（能量流动的停滞点），能看到神性污染的轨迹。 但这种透支般的“超频”，需要燃烧大量的卡路里。大脑在处理海量“真实信息”时产生的热量，足以烧坏普通人的神经。 李智曾在无数个被饿醒的深夜思考过这种能力的来源。 最终的结论荒谬却合理：也许正是因为他是个“外来者”。 他的灵魂来自一个没有【噪声】的纯净世界，缺乏这个世界原住民经过三十年演化出的“钝感力”和“基因抗体”。就像是一个从未接触过过敏原的人突然暴露在花粉中，他的灵魂对【噪声】产生了剧烈的排异反应。 这种排异，就是【谐振】。痛苦，却让他看清了真实。 “三个火箭，差点把这条命搭进去……”李智苦笑着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污泥。在地球上，这点打赏只够吃顿好的，在这里，却是拿命换来的。 但他没有选择。 他点开电子屏上的“备忘录”，置顶的一条信息很简单：【遮断剂剩余量：2天】。 那是妹妹的救命药。如果不续上，那个在家里安安静静修东西的小姑娘，就会被脑子里的“噪声”吞没，变成和刚才那只兔子一样的怪物。 李智收拾好摄像机，将那个装着噪声结晶的屏蔽瓶拿在手里晃了晃。 在微弱的光线下，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晶体静静地悬浮在瓶子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智觉得它依然在跳动。 噗通。噗通。 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频率诡异地同步着。 李智皱了皱眉，那种心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迅速把瓶子塞进拥有最厚铅层的内袋里，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毒药。 “得赶紧把这玩意儿卖了。” 他拉紧了防护服的拉链，转身没入下水道错综复杂的阴影中。 回家的路还很长，而在这个世界，只要不抬头看那座高悬在天空中的“云端”基地，地上的每一步，都踩在烂泥里。 …… （第一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二章：真正的危机 下城区的夜晚从来没有星星。 遮蔽天空的是【云端平台】庞大的阴影，而在它投射出的巨大阴影里，是像苔藓一样野蛮生长的下城区。 李智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穿过迷宫般的贫民窟巷道。 “滋……” 左眼AR滤镜再次故障，霓虹幻境在腐烂的现实中剧烈闪烁。李智揉了揉太阳穴，索性切断电源。世界沉入阴影，只剩远处云端平台的冷光。 推开家门，电子废料的松香味扑面而来。妹妹李零正伏在工作台前，耳后隐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枯萎”印记。 “哥，你透支了。”李零盯着他颤抖的手指，语气笃定。 “嘿，小孩子家家的，别搞得像个老中医一样，我拿到了好货。” 李智心虚地把那只还在发抖的手背到身后，大步走到桌前，像是变魔术一样从怀里掏出那个特制的铅层屏蔽瓶，放在桌上。 “我刚拿到的噪声结晶，我看了一下黑市的行情，最近这玩意儿因为云端那边在搞什么新实验，收购价涨了两成！今晚我们能加餐了！我想想，买那个‘黄金脆皮合成鸡’怎么样？" “哥。” 李零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畅想。 她没有被那些美好的食物名词打动，而是默默地叹了口气，从工作台那堆杂乱的零件下面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单据，轻轻放在了结晶瓶旁边。 “房租和保护费，2000点，今天是最后期限。” 李智脸上的笑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住了。 “还有这个。” 李零的手再次伸进抽屉，又推出一张黄色的通知单。 那是一张药店的涨价通知，上面印着【云端医疗】那虚伪的云朵Logo。 “遮断剂的最新限价令。”李零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李智听出了那一丝掩藏在平静下的颤抖，“因为上城区要储备战略物资应对什么‘大远征’，下城区的配额减半，价格上浮50%。现在的分装版，要1300点一支。” 李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那张黄色的纸条轻飘飘地落在桌上，像是黄色的催命符。 2000加1300，是3300点。 屋内的空气变得死寂。 远处街道传来的刺耳警笛声、醉汉的歇斯底里的叫骂声，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模糊的电子舞曲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窘迫。 李智感觉喉咙发干。他看着妹妹那张苍白的脸，突然意识到，她的遮断剂可能只能撑两天了。如果没有药，那些该死的“噪声”就会像无数只虫子一样啃食她的脑髓，直到她变成一个只知道流口水的疯子。 “没事。” 李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把两张单子都揣进兜里。 “我有办法。真的。那个五花肉老板……呃，就是那个打赏的大哥，说还要约我私下个单子。是个大活儿。钱够的。” 李智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一头枯黄的头发手感很粗糙，“放心，我是谁？我是D14区带货一哥……” “砰！” 话音未落，那扇本就不结实的铁皮门被人一脚重重踹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巨响。 门板甚至直接飞了出去，砸在一堆电子垃圾上，火花四溅。 外面的探照灯强光瞬间刺破了屋内的昏暗，光柱中飞舞着无数尘埃。 几个高大的黑影逆着光走了进来，还没看清脸，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廉价烟草、发酵酒精和陈旧血腥味的恶臭就已经扑面而来。 李智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下意识地一步跨到李零身前，将她瘦小的身体完全挡在身后，右手悄悄摸向了腰后的那把已经报废的高压电刀柄。 “哎哟，听说我们的‘带货一哥’回来了？”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带着像是砂纸摩擦金属的粗粝感。 几个人走进了光亮处。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足足有两米高，像是一座肉山。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各种纹身和疤痕，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体上那些粗糙、甚至可以说是狰狞的机械改造。 他的左半边脸植入了一块廉价的黑铁义眼，周围的皮肤因为排异反应而红肿溃烂，义眼中心此刻正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像是一只红色的独眼狼蛛。 而他的整条右臂，是一只粗制滥造的液压机械义肢。没有任何美观的外壳包裹，生锈的传动连杆、油腻的活塞和裸露的电线就那么大喇喇地暴露在外面，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咔咔”的金属碰撞声。指关节是老式的工业抓钩改造的，尖锐且锋利，上面还残留着不知是哪次斗殴留下的暗红色血迹。 铁锈帮的小头目，绰号“扳手”。 这条贫民窟街区最凶残的鬣狗。 “扳手哥。” “结晶在这里，抵这个月的数，”李智递出结晶瓶说道。 扳手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的自卷烟，旁边的小弟立刻殷勤地打火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扳手才慢悠悠地用那只发出机械噪音的义肢接过瓶子。 他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向后一抛。 “啪。” 身后的小弟稳稳接住。 “这玩意儿确实不错。”扳手吐掉嘴里的烟丝，往前逼近了一步。那只冰冷的、带着油污的机械手轻轻拍了拍李智的脸颊。 冰冷、坚硬、带着死亡的触感。 李智忍住起鸡皮疙瘩的冲动，保持着僵硬的微笑。 “但是，李智啊，你这脑子是不是做直播做傻了？忘了点什么？” “忘了……什么？” “规矩。” 扳手狞笑着，那只发红的义眼在昏暗中拉出一道红色的光轨，“你们欠的是‘九出十三归’的数。上个月你们没还本金，只还了利息。根据帮里的新规矩，逾期未还，利滚利，而且是按周算。” 他竖起五根手指，那上面全是油污和老茧。 “这个月，你们得还……5000点。” “5000？！” 李智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假笑再也挂不住了，“这不可能！上个月连本带利才欠2000，怎么可能滚到5000？而且之前说好的是按月……” “规矩是我定的，我说5000，就是5000。” 扳手猛地出手，那只机械臂像捕鼠夹一样瞬间卡住了李智的脖子。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李智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拎起的小鸡，双脚离地，整个人被狠狠惯在墙上。 “咳咳……” 窒息感瞬间涌上大脑，肺部的空气被挤压殆尽。巨大的力量差距让他根本无法反抗，尤其是他现在正处于极度虚脱的状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没钱？” 扳手把脸凑近李智，嘴角的笑容扩大，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喷出的热气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没钱好办啊。李智，你这就不懂事了。这不还有抵押物吗？” 他的目光越过李智颤抖的肩膀，贪婪而淫邪地落在后面的李零身上。 李零依然站在那里，没有尖叫，没有后退。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改装空气炮，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丫头手挺巧，听说还会修东西。这双手留着可惜了，剁下来能卖给黑作坊。至于这双眼睛……”扳手舔了舔嘴唇，“更漂亮，挖出来能卖个好价钱。当然，在那之前，兄弟们也能爽……啊！！！” 嗤！ 一声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起，紧接着是扳手撕心裂肺的惨叫。 本来被他像死狗一样钉在墙上、看起来就要窒息的李智，不知哪来的爆发力。他的左手死死抓着扳手的手腕，而那只刚才还在颤抖的右手，竟然硬生生地插进了机械义肢肘关节的缝隙里！ 那是液压管和传动轴的结合部，也是唯一的无防护区域。 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但李智的手指像铁钩一样，死死扣住了里面一根只有小指粗细的黑色胶管。 “松手！操！松手！” 扳手痛吼一声，抬起那条如同石柱般的大腿，一记重膝狠狠撞在李智的肋骨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李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在了扳手的脸上。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滑落，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但他没松手。 不仅没松手，他反而抬起头。 那双原本有些散乱、充满血丝的眼睛，此刻竟然没有一丝痛苦的神色，反而冷静得可怕。视网膜上的【云端滤镜】在疯狂闪烁报警，但他置若罔闻。 【警告：情绪阈值突破临界点……神性谐振开启（微量）】 【痛觉屏蔽：30%】 【弱点分析：锁定】 在李智那双异化的瞳孔中，世界变了。 扳手那张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在李智眼中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像素块。那只恐怖的机械手臂不再是不可战胜的凶器，而是变成了一张精密的蓝图。 能量流动的线路、应力集中的节点、还有那个致命的缺陷。 那根黑色的胶管，是主动脉液压管。压力值：1200PSI。 只要把手里刚才偷偷捡起的那块生锈的半截钢片插进去……或者手指再用力一点，抠破它…… 只需要0.5秒。 高达1200PSI的滚烫液压油就会像高压水刀一样喷涌而出，直接切开近在咫尺的、扳手大腿内侧的那条正在剧烈搏动的股动脉。 扳手会先感觉到一股热流，然后是剧痛。他会像被戳破的水袋一样，在3秒内喷尽全身一半的血。 当然，自己会被后面那两个拔枪的小弟打成筛子。 但这家伙，一定会被自己带走。 “你想死吗？！” 扳手想要再踢一脚，但他停住了。 因为他被那种眼神盯住了。 那不是一个欠债人的眼神，也不是一个受害者的眼神。那是野兽。一只被逼到了绝境、虽然弱小但已经亮出了獠牙、随时准备换命的孤狼。 那种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绝对的、冰冷的计算。就像是在看一块肉，或者一道数学题。 这小子……他是认真的。 “五千点。” 李智嘴里满是血沫，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嘴角裂开，露出带血的牙齿，眼神却死寂如水。 “如果我现在死了，或者你敢动我妹一下——相信我，她手里那个空气炮里的铁砂，足够把你这只值钱的义眼打爆——你就什么都得不到。” 李智的手指依然深深扣在那根脆弱的液压管上，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与机油混合在一起。他的声音因为肋骨断裂而嘶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不仅拿不到钱，你还要搭上一条腿，或者一只眼。甚至……你的命。” “你是生意人，扳手。你也知道现在因为‘大远征’，义体配件涨价涨得有多离谱。” 李智剧烈地喘息着，像个魔鬼一样低语： “两具不值钱的尸体，还要赔上你的维修费。还是……明天晚上的五千点现金？”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扳手盯着这个只有半条命的小子，看了足足三秒。 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一枪崩了这小子。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眼睛盯着，他竟然感觉到一股从尾椎骨升起的寒意。 那根液压管虽然不贵，但要是真爆了，喷出的高温油确实能把他大腿烫熟，搞不好真能伤到动脉。而且这小子的眼神太邪门了。 那是疯子的眼神。 为了两千……不，五千点，搭上自己一条腿甚至命？不划算。 “有点意思。” 扳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强行扯出一个狞笑，以此来掩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和心虚。 他蹲下身，机械腿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伸手拍了拍李智满是冷汗和血污的脸，力道大得像是扇耳光： “李智，你长本事了啊。敢跟我谈条件。” “为了活命嘛。”李智淡淡地说。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扳手站起身，眼神阴鸷，“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到5000点。少一个子儿，我不止要钱，还要把你这双招子挖出来当灯泡踩，把你妹卖到最下等的‘肉铺’去。” “成交。” 李智松开手。那只手已经血肉模糊，不自然地扭曲着。 他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软在地上，但那一双眼睛依然死死盯着扳手，直到对方转身。 “走！” 扳手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在李智旁边，“真晦气。”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举着空气炮、眼神像小狼崽子一样的李零，冷笑一声，带着两个小弟转身离开。 那瓶装着结晶的瓶子，自然也被他们大摇大摆地带走了。 “哐当！” 破烂的铁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晃荡的回音。 屋内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盏昏黄的聚光灯依然在闪烁，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咳……咳咳咳……” 李智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带来钻心的剧痛。嘴角溢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哥！” 李零扔掉手里的空气炮，疯了一样扑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从急救箱里翻出止血喷雾和绷带，想要扶起李智，却又不敢碰他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李智的防护服上，但她咬着嘴唇，一声没哭出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答应他们5000点？” 李零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却依然稳定地帮李智处理着伤口，“我们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那一块结晶已经是极限了……明天他们还会来的……” “嘘……” 李智勉强抬起那只完好的左手，有些费力地擦了擦妹妹脸上的灰和眼泪。 “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挣扎着，在李零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靠在冰冷的工作台边。 肋骨断了两根，内脏可能有轻微出血，手指软组织挫伤。这具身体太弱了。 李智大口喘着气，看着那个用来照明的聚光灯，灯光在他的瞳孔里投射出一圈圈光晕。 刚才那种疯狂的、非人的“狼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看不透的幽暗。 “5000点是还不上的。” 李智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算这一个月不吃不喝，去下水道拼命，也不可能一天赚到5000点。” “那他们……” “他们也没打算让我们还上。” 李智冷笑了一声，眼神里透着那个来自2025年的灵魂特有的世故与狠辣，“这是个死局。他们拿了结晶，明天还会来拿人。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人，是两脚羊，是备件库，是行走的钞票。” “既然他们不想讲规矩……” 李智慢慢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工作台上。那里因为刚才的打斗而一片狼藉，但那几个核心部件还在。 那个李零改良过的微型针孔摄像头。 那个装着“防狼喷雾”的空气炮。 还有那堆从垃圾山捡回来的、李零视为珍宝的电子废料。 “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李智伸出血肉模糊的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还没来得及吃的、已经被压扁的营养膏。他狠狠咬了一口，连着嘴里的血腥味和那种像机油一样的怪味一起吞了下去。 胃部得到填充，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李零，帮我个忙。” “什么？”李零正在帮他包扎肋骨，闻言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把你那个空气炮的触发装置拆下来。”李智指了指那个金属圆筒，“我要把它改成远程遥控的。还有，把你那个能连上区域网的信号增强器拿出来。”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干什么？” 李零看着哥哥。 此刻的李智，虽然满身是血，狼狈不堪，但他脸上那种颓废和虚弱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极度危险的亢奋。 李智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虚空中只有他能看见的弹幕界面，看着那个依然停留在视角边缘的【直播间开启】选项。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露出一抹疯狂的弧度。 既然这世道是个人吃人的斗兽场，既然观众想看刺激的，既然讲道理没人听…… “明天，我要请全城的猎人，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观众老爷们……” 李智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神如刀。 “看一场真正的大戏。” …… （第二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三章：规则的博弈 时间是第二天傍晚。 下城区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白昼。那座悬浮在头顶的巨大云端基座像一只遮天蔽日的手掌，将大部分阳光都拦截在了平流层之上。只有当夕阳倾斜到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时，才会有一两束暗红色的光线漏下来，像凝固的血痂一样涂抹在这个废铁和垃圾堆砌的世界表面。 李智坐在工作台前，手指在全息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信号增强器调试完毕。” 李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正缩在角落里的一堆线缆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像蜘蛛一样的黑色装置。那原本是一个报废的工业路由器，经过她的手，加上了几根从垃圾堆里淘来的高增益天线，现在它的功率足以覆盖整个D14街区。 “很好。” 李智深吸一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屏幕上显示的是【云端直播助手】的后台界面。 通常情况下，猎人的直播都需要通过官方认证的无人机进行拍摄，那样才能享受云端提供的实时滤镜渲染和抗干扰服务。但李智现在没有那个钱去租用官方无人机，他的那台“小蜜蜂”已经在昨天的下水道里彻底报废了。 所以，他现在用的是“土办法”。 他在屋外的废墟里，藏了十二个微型摄像头。 这些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镜头是李零用旧手机的摄像头改装的，画质渣得离谱，还有严重的噪点。但在李智看来，这种粗糙反而有一种特殊的“真实感”，一种属于底层老鼠的视角。 “哥，你确定……这能行吗？” 李零有些不安地看向李智。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改装过的空气炮遥控器，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如果在上城区，这肯定不行。” 李智转过身，看着妹妹那张紧张的小脸，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那里有法律，有治安官，有无处不在的天眼系统。但在下城区……”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混乱错落的违章建筑。 “这里是丛林。丛林里没有法律，只有规则。” “什么规则？” “弱肉强食？不，那太低级了。”李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里的规则是——利益至上。” “只要利益足够大，绵羊也能变成饿狼。只要风险足够高，恶霸也会变成孙子。” 李智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那扇满是弹孔的铁皮门上的猫眼，他看向外面昏暗的街道。 远处，隐约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噪音。 那是液压义肢踩在生锈铁板上的声音。 “他们来了。” 李智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声发令枪。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李零深吸一口气，迅速缩回到了工作台的阴影里，手指放在了那个红色的发射按钮上。 李智则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他穿上了那件虽然破旧但擦洗得很干净的猎人夹克，又带上了那个用来遮挡眼神的战术护目镜。 然后，他打开了直播推流开关。 【推流开始……信号接入中……】 【检测到非官方摄像模组，画面质量受损……】 【正在尝试加载云端滤镜……失败。】 【警告：低画质直播可能导致观众流失。】 一连串红色的警告弹窗在视网膜上炸开，但李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全部划掉。 他不需要滤镜。 今天的这场戏，要的就是这份粗粝的、带着铁锈味的真实。 …… 门外。 “扳手哥，就是这儿。” 一个小弟指着那座由废弃信号塔底座改装的铁皮屋，脸上带着狰狞的笑，“那小子估计正躲在被子里发抖呢。” 扳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经过一晚上的修整，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具有威慑力了。那条差点被李智废掉的机械腿已经换上了新的液压管，不仅如此，为了防止意外，他还特意加装了一块厚重的装甲护板。 他今天带了四个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甚至还有一个背着一把以此充好的自动步枪。 这不仅是为了收债，更是为了立威。昨天被那个只有半条命的小子威胁，这口气他咽不下去。如果今天不把李智那小子的腿打断，再把他妹妹抓走，以后谁还怕他“铁锈帮”？ “去，把门砸开。” 扳手吐掉嘴里的烟头，冷冷地命令道，“动作快点，抓了人就走。别让巡逻队那帮狗腿子看见。” 虽然下城区治安混乱，但明面上的绑架如果被抓了现行，还是得花钱打点。能省则省。 “好嘞！” 那名身材魁梧的小弟应了一声，大步走上前。他抡起手里的一根一米长的实心钢管，对着那扇可怜的铁皮门就是狠狠一击。 “当！！” 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惊飞了几只变异乌鸦。 然而，门没开。 这扇看似摇摇欲坠的门，此刻却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嗯？”小弟愣了一下，又是一脚踹上去。 依然纹丝不动。 “草，这小子把门焊死了？”小弟回头看了一眼扳手，“哥，这孙子想当缩头乌龟！” 扳手皱了皱眉。 “焊死？他以为把自己关在罐头里就能躲过去？” 他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抬起那只巨大的机械右臂，“闪开。老子把他这破房子拆了，看他往哪躲！” 就在他的机械手即将触碰到门板的那一瞬间。 “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突然在周围响起。 紧接着，铁皮屋顶上的那个破旧的大喇叭，突然传出了李智那标志性的、充满激情的声音。 “哈喽！哈喽！喂喂喂！全频段广播试音！各位D14街区的老少爷们，兄弟姐妹们，还有此刻正在【猎人APP】上冲浪的观众老爷们，大家晚上好啊！” 这声音不仅通过喇叭在现实中回荡，更通过刚才启动的信号增强器，强行挤入了附近所有开启了“猎人频道”的终端里。 扳手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只见周围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废墟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这小子在搞什么鬼？”扳手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搞鬼？不不不，这叫搞节目效果！” 仿佛能听到他的心声一样，喇叭里的声音变得更加亢奋。 与此同时，在李智的直播间里。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虽然没有美颜滤镜，但标题却足够劲爆： 【限时活动：D14区野生BOSS刷新！赏金800点！坐标已公开！先到先得！】 这个标题像是一个深水炸弹，瞬间在原本平淡无奇的同城频道里炸开。 猎人这个职业，说白了就是一群为了钱卖命的亡命徒。他们平时在下水道里跟老鼠抢食，在荒原上跟怪物搏斗，为的就是那一点点可怜的赏金。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就在家门口，刷新了一只价值800点的“BOSS”。 而且，这只BOSS是人形的。 对于猎人来说，杀怪物很难，因为怪物有獠牙利齿，有辐射污染。 但杀人……很简单。 尤其是杀一个没有重型护甲、没有官方背景的帮派混混。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 屋内。 李智看着弹幕上瞬间飙升的人气值，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附近频道】如果不吃香菜：卧槽？800点？真的假的？坐标准吗？ 【附近频道】狂暴补胎工：看画面背景……这不是垃圾山那边的信号塔吗？我就在隔壁街！ 【附近频道】你的义眼漏电了：这人我认识！不是铁锈帮的扳手吗？他怎么成BOSS了？ 【弹幕】木知（主播）：楼上识货！没错！就是铁锈帮的扳手哥！根据【云端警务系统】的公开悬赏数据，此人身背3起故意伤害、1起抢劫，悬赏金额早已累计到了850点！而且是“死活不论”哦！这不比去下水道杀尸鬼划算？ 李智一边在键盘上敲击，一边对着麦克风继续大声说道： “家人们！看清楚了吗？现在站在我家门口的这位，不是什么收债的大哥，他是行走的850点信用点啊！是一支救命的遮断剂！是一套崭新的义体配件！” “而且，看他的左腿！那是刚刚修好的，还没过磨合期，反应迟钝！这是巨大的弱点！” “再看他带的那几个小弟，拿的都是自制土枪，射程不超过50米，炸膛率高达30%！” “这是什么？这是送分题啊朋友们！” …… 门外。 扳手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觉得李智在发疯，那么现在，他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他感觉到了视线。 无数道贪婪的、冰冷的、像是在看猎物一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投射过来。 那些废弃的集装箱后面，那些倒塌的墙壁后面，那些阴暗的巷道深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起了一双双发光的眼睛。 那是猎人的眼睛。 在这个法律不管用的下城区，悬赏就是最高的法律。只要官方挂了悬赏，哪怕你是在帮派里横行霸道的头目，在其他人眼里，你也只是一袋会走路的钱。 “扳……扳手哥……” 旁边的小弟声音发抖，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手里的钢管开始显得那么无力。 “这附近……好像有不少人……” “闭嘴！” 扳手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声。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周围的黑暗举起机械臂，大声咆哮： “看什么看！铁锈帮办事！不想死的都滚远点！谁敢插手，老子杀他全家！” 这一声吼，确实有点威慑力。 铁锈帮毕竟是这一片的地头蛇，积威尚在。黑暗中的那些视线稍微退缩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那个该死的大喇叭又响了。 “哎哟哟，扳手哥好大的威风啊！” 李智的声音充满了嘲讽，“不过大家别怕！铁锈帮的主力都在西街跟野狗帮抢肉吃呢，根本顾不上这边！现在的扳手哥，就是个落单的精英怪！而且，我已经开启了【全景直播录像】，所有战斗过程都会实时上传云端！如果他敢事后报复，他的犯罪证据就会多一条，悬赏金就会更高！” “杀了他，不仅有钱拿，还能为民除害，还能上直播出名！这种好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数三声，我不动手。这850点，送给在座的各位英雄！” “三！” 随着李智的一声倒数，黑暗中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因为太过安静，那清脆的上膛声像是死神的敲门声。 “二！” 扳手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看到侧面的废墟上，一个模糊的人影已经架起了一把狙击弩。那玩意儿连钢板都能射穿，更别说他的肉体。 他也听到了左边巷子里传来的电锯启动的嗡嗡声。 那是“狂暴补胎工”的招牌武器。那家伙是个疯子，为了几十点就能把人切碎，更别说800点。 “一！” “操！！” 扳手终于崩溃了。 他不是没见过大场面，但这种把自己当成怪物一样围猎的场面，他真没见过。 那种被无数贪婪恶意包围的窒息感，比面对真正的兽潮还要恐怖。 “撤！快撤！”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甚至连句狠话都来不及放，转过身，拖着那条沉重的机械腿，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向着吉普车狂奔。 “别回头！开车！开车！” 那几个小弟比他还快，早就在往车上爬了。 “轰——” 破旧的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几乎是弹射起步，落荒而逃。 甚至因为开得太急，还不小心撞翻了一堆垃圾桶，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吉普车，黑暗中并没有人追上去。 猎人们虽然贪婪，但也狡猾。 虽然800点很诱人，但真要跟铁锈帮彻底撕破脸，很多人还是会掂量一下。李智刚才的煽动更多是制造了一种“我们要动手了”的假象。 其实，真正敢开第一枪的人并没有几个。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就叫博弈。 你赌我不敢反抗，我赌你怕死。 李智赢了。 …… 屋内。 李智看着监控画面里那辆狼狈逃窜的吉普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 刚才那几十秒，他也在赌。 赌那些藏在暗处的猎人会对800点动心，赌扳手是个惜命的懦夫。 如果扳手真的是个亡命徒，不管不顾地冲进来，或者直接一颗手雷扔进来，那他和李零今天就真的交代在这里了。 所幸，他赌对了。 “哥……他们走了？” 工作台下，李零探出一个小脑袋，眼镜睁得大大的，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嗯，走了。” 李智关掉了麦克风和推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暂时是走了。” 他看着屏幕上直播间里还没散去的观众。 【弹幕】 “这就跑了？我还以为能看一场火拼呢！” “没劲没劲，退订了。” “主播有点东西啊，这招驱虎吞狼玩得溜。” “不过主播你要小心了，铁锈帮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这算是彻底把他们得罪死了。” 李智苦笑了一下。 是啊，得罪死了。 这次是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战把扳手吓跑了，但下次呢？ 下次他们可能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上门，而是会选择在半夜扔燃烧瓶，或者是找专业的杀手。 而且，那个根本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钱。 刚才的直播虽然热闹，但因为是“免费义演”，除了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打赏了几颗免费的“螺丝钉”（价值0.1信用点），他几乎没有任何收益。 刚才那一番操作，只是让他活过了今天。 那明天呢？ 房租、保护费、还有妹妹那只剩下一天的药。 如果不尽快搞到那笔钱，不需要铁锈帮动手，这个世界就会自动把他们淘汰掉。 李智的目光落在屏幕一角。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骷髅图标在闪烁。 那是猎人公会的“极危悬赏区”。通常只有装备精良的团队，或者不想活了的疯子才会点开这个区域。 而在列表的最上方，有一个刚刚刷新出来的任务： 【目标：D4区废弃地铁站 - 拟人操纵者】 【污染等级：2级高阶】 【悬赏金额：8000信用点】 【状态：未接取（已致死3名猎人）】 8000点。 足够还清债务，足够买半年的药，甚至够给妹妹换一套好一点的维生设备。 但代价是，要面对一只连杀了三个资深猎人的怪物。 李智的手指在那个任务上悬停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收拾设备的李零。 女孩很瘦，瘦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的眼神很专注，哪怕是在整理那些破铜烂铁，也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妹。”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去个有点危险的地方，可能会回不来。” 李零的手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李智。 “有多危险？” “九死一生。” “哦。” 李零低下头，继续手里的动作，“那就带上我。” “胡闹！你知道那是哪吗？那是……” “带上我。” 李零打断了他。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刚刚组装完成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把枪。 确切地说，是一把用射钉枪、电磁线圈和那个3级噪声结晶的碎片改装出来的……怪胎。 “我把那块结晶切了一小块下来，做成了这个。”李零指着枪口那个闪烁着诡异蓝光的装置，“过载模块。能把所有的能量在一瞬间爆发出来。不管是神性护盾还是物理装甲，那一瞬间都能击穿。” “但是只能开一枪。开完枪，它就会炸膛。” 李零抬起头，眼神坚定得让人害怕。 “哥，你是个骗子。你说过你是带货一哥，你说过你会带我去上城区看真正的蝴蝶。” “如果你死在外面，谁来兑现这些谎话？” 李智看着妹妹，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充满危险气息的改装枪。 突然，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 既然已经在这个地狱里了，既然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那为什么不选那条最疯的？ “好。” 李智伸手握住那把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发热的大脑瞬间冷静下来。 他转过身，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那个骷髅图标。 【任务已接取】 【请前往指定坐标：D4区 - 地铁4号线终点站】 【祝您猎运昌隆。】 李智重新打开直播间，将标题改成了那个早已想好的名字： 【今晚八点，直击2级高阶污染源！教大家如何单刷BOSS！学不会主播当场去世！】 …… （第三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四章：玩命的赌注 D14区的夜色比墨水还要浓稠，只有远处那些破败的霓虹灯管在寒风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勉强勾勒出这个废土世界的轮廓。 李智的家——那个由报废信号塔底座改造而成的铁皮罐头，此刻正被工作台上一盏昏黄的聚光灯孤零零地照亮。 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松香味道，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气息。这味道对于生活在下城区的人来说，就是“安稳”的味道。 李智坐在那把稍微一动就会发出惨叫的破转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刚刚从黑市“淘”回来的二手高压气钉枪。他的目光虽然落在枪身上，焦距却似乎穿透了金属外壳，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个点上。 “哥，你真的要去？” 李零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女孩此刻正趴在工作台上，手里拿着一把比她手掌还要大的精密螺丝刀，正在对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能量核心的装置进行最后的调试。那是她从那块珍贵的3级噪声结晶上切下来的一小块碎片，经过她那双仿佛被机械之神亲吻过的手，变成了一个极不稳定的能量源。 她没有抬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掩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但她捏着螺丝刀的指节已经微微泛白，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嗯。” 李智应了一声，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明天早餐是吃合成营养膏还是过期的压缩饼干，“8000点啊，妹。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把欠铁锈帮的那些烂账一次性清了，还能给你买足足半年的药。到时候，咱们就能换个好点的房子，起码不用担心下雨天漏水漏电了。” “可是那是2级高阶污染源！” 李零猛地抬起头，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智，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普通的猎人小队，至少要五个人，全副武装，配备EMP护盾和重火力支援，才敢去碰一碰运气。你就一个人，拿着一把不知道能不能打响的破枪，就要去送死？” “谁说我是一个人？” 李智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李零，“我这不还有你这个天才机械师做后盾嘛。再说了，我有挂。” “挂个屁！” 李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圈却红了，“你的‘神性谐振’每次用完都要半条命，上次打个3级的尸鬼你回来都在地上躺了半个小时起不来。这次是2级高阶！那是会有‘现实扭曲’力场的怪物！万一你进去之后精神防御破了，你会直接变成疯子！” 她说着，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块抹布，狠狠地擦了擦眼睛，重新低头摆弄那个装置，咬着牙说道：“我不修了。这破烂玩意儿根本承载不了结晶的能量输出，也就是个大号烟花。” 李智看着妹妹那倔强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酸酸涨涨的。 他知道李零在想什么。 这个从小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女孩，比谁都清楚生存的残酷。她怕。她怕唯一的亲人也像那些即使在下城区也只是昙花一现的“英雄”一样，变成荒原上的一具枯骨，或者更惨，变成一只没有理智的怪物。 李智站起身，走到李零身后，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那肩膀瘦削得硌手。 “妹，你看。” 李智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皱巴巴的账单，还有那张药店的涨价通知，轻轻铺在工作台上，压在那堆精密的机械零件下面。 “这个世界没有给我们留退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调侃，而是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铁锈帮的人今天走了，明天还会来。后天呢？大后天呢？只要我们还欠着债，只要我们还生活在这个泥潭里，我们就永远是被捕食者。他们不会放过我们，就像狼不会放过受伤的羊。” “8000点，不仅是钱，是我的买命钱，也是你的。” 李智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冰冷的数字，“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攒钱了。你的药只剩下最后一天。如果我不去拼这一把，等到药停了，‘噪声’会把你变成什么样？到时候，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零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那张涨价通知单，目光落在“1300点”那个数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是她的命。 而现在，她的命，要用哥哥的命去换。 这种沉重的逻辑像是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良久。 “呼……” 李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软弱都吐了出去。她重新拿起那把螺丝刀，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冰冷。 “那就把它做成最响的那个烟花。” 她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这间狭小的铁皮屋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焊枪发出的“滋滋”声。 李零进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工作状态。 她拆解了那把射钉枪的所有保险装置，用高强度的合金丝重新缠绕了线圈，将那个从空气炮上拆下来的高压气阀强行塞进了枪膛。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结晶碎片，镶嵌在了枪身的核心位置。 那是一次极其危险的改装。 稍有不慎，不稳定的结晶能量就会引发殉爆，把这间屋子连同他们兄妹俩一起炸上天。 但李零的手稳得出奇。 汗珠顺着她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她连眨都没眨一下。在那双倒映着电弧蓝光的瞳孔深处，隐约可见几道暗红色的裂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那是她在超负荷运转大脑，利用她那特殊的“天赋”在解析机械结构的应力点。 李智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默默地给妹妹递上工具，擦掉汗水，并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这次行动的每一个步骤。 那个该死的地铁站，到底藏着什么？ 云端的资料库里对“拟人操纵者”的描述少得可怜，只说是具象系的神性污染，擅长控制尸体和机械。但死在那里的三个猎人，根据公会的简单通报，都是死于“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 是幻觉？还是精神控制？ 李智摸了摸自己的左眼。那里的隐形眼镜已经充满了电，连接上了云端的猎人数据库。 “好了。” 李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她放下工具，手里捧着那把已经面目全非的武器。 原本看起来有些廉价的射钉枪，现在被各种粗犷的金属管线和电路板包裹着，枪口处加装了一个蜂窝状的散热器，依然在散发着炙热的余温。而在枪身侧面，那个蓝色的结晶核心正在缓缓律动，像是一只沉睡的野兽在呼吸。 “我把它命名为‘葬礼’。” 李零把枪递给李智，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机械师才懂的骄傲和疯狂，“只有一个弹夹，一发特制的钨合金钉。虽然加上了过载模块，但我只能保证它能承受一次全功率激发。一枪之后，线圈会烧毁，枪管会炸裂。” “也就是说，我只有一次机会。”李智接过枪，沉甸甸的分量让他心里反而踏实了一些。 “对。一次机会。” 李零指了指枪身上的一个红色的保险盖，“打开这个，结晶能量就会瞬间灌注进线圈。你有3秒钟的时间瞄准。3秒后，不管你开不开枪，它都会炸。” “3秒真男人啊。”李智吹了个口哨，试着瞄准了一下。 枪身的平衡性极佳，虽然沉重，但握在手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契合感。 “还有这个。” 李零又从桌下拖出一个沉重的背包，“你的防护服我也加了一层铅板内衬，虽然重了点，但能多抗一会儿辐射。还有那个……”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像是老式挂坠一样的东西，那是半个生锈的怀表壳，里面塞着一团乱糟糟的铜线和晶体管。 “这是什么？护身符？”李智笑着接过来。 “这是信号增益器 Mini版。”李零白了他一眼，“地铁站深入地下几十米，那里的岩层和金属屏蔽层很厚，再加上高浓度的神性辐射，云端的信号根本传不进去。你想直播，就必须带着这个。我把它频段调到了以前的军用频道，穿透力强一点，但画面估计会卡成PPT。” “卡成PPT不要紧，只要不仅能听到我的惨叫就行。” 李智将那个挂坠挂在脖子上，贴身放好。冰冷的金属贴着胸口的皮肤，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行了，别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李智整理好装备，背上那个沉重的背包，把那把名为“葬礼”的枪插在腰间的快拔枪套里。他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李零那头枯黄的头发，“在家乖乖等我回来。记得把水烧好，等我带回来8000点，咱们必须得洗个热水澡庆祝一下。” 李零没有躲开，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揉得像个鸡窝。 “活着回来。”她看着李智的眼睛，认真地说，“不然我就把你电脑硬盘里的那些‘学习资料’全部公之于众。” “……卧槽，你够狠。” 李智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威胁比铁锈帮的恐吓有效多了。 …… 离开安全屋，外面的世界依然喧嚣。 D14区的街道永远充满了混乱的生机。醉醺醺的流浪汉、招揽客人的站街女、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野狗、还有那些成群结队呼啸而过的暴走族摩托车，构成了这个夜晚的背景音。 李智压低了帽檐，避开了那些可能有帮派眼线的繁华路段，专挑阴暗的小巷走。 他不想在还没见到BOSS之前，先被那些眼红悬赏的同行给阴了。 8000点的巨额悬赏，不仅吸引了他，肯定也吸引了无数像秃鹫一样的猎人。虽然大部分人因为那“已死三人”的战绩而望而却步，但总有没有脑子的亡命徒。 地铁4号线终点站位于D4区，那是D14区的边缘地带，属于半废弃的工业区。 随着李智越走越远，周围的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原本密集的违章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早已停工的废弃厂房和高耸入云的冷却塔。路灯也越来越少，大片大片的黑暗吞噬了街道，只有偶尔一两盏接触不良的路灯在疯狂闪烁，发出令人心慌的“啪啪”声。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那种充满生活气息的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刺鼻的、带着甜腻感的怪味。 那是神性辐射的味道。 李智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便携式盖革计数器。 上面的数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0.5……0.8……1.2…… “还没进站就已经1.2级了么。” 李智皱了皱眉。这个数值已经超过了普通人能承受的极限，如果长期暴露在这里，不出三天就会开始掉头发、牙齿松动，产生严重的幻觉。 他拉起防护服的面罩，按下了启动键。 “滋——” 随着一声轻微的气流声，过滤系统开始工作。带着轻微橡胶味的清新空气涌入鼻腔，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此时，他的眼前也弹出了一个红色的虚拟箭头。 【距离目标地点：500米】 顺着箭头看去，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般的入口。 那是一个早已塌陷了一半的地铁站入口。标着“4号线”的灯箱已经碎得只剩下一个框架，斜斜地倒在路边，像是一块残缺的墓碑。 入口处被几卷早已锈烂的铁丝网封锁着，上面挂着几个褪色的骷髅警告牌，在风中摇摇欲坠。 “就这儿了。” 李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来，打开了直播终端。 信号果然很差，只有一格。 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点击了那个红色的【开始直播】按钮。 画面闪烁了几下，终于接通了。 “哈喽！各位家人们晚上好啊！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咱们就废话不多说！” 李智对着镜头，露出了那张标志性的营业笑脸，哪怕此刻这笑容在阴森的地铁口显得有些诡激，“看到我身后这个大家伙了吗？没错，旧时代的地铁站！无数恐怖传说的发源地！今天，主播木知就要带大家探秘这个D4区的禁地！” 因为之前的“悬赏风波”，他的直播间关注度本来就不低，此时一开播，立刻涌进来几百号人。 【弹幕】 “卧槽？主播真来了？” “这不是那个挂了8000点悬赏的死亡副本吗？” “主播胆子是真肥啊，听说昨天刚进去一个5人小队，只有一个人疯疯癫癫地跑出来了，说里面有鬼。” “坐等主播送人头。” “这就是那个敢威胁铁锈帮的主播吗？有点意思。” 看着那些质疑和嘲讽的弹幕，李智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这个娱乐至死的世界，恐惧和死亡是最好的兴奋剂。只有把自己置于必死的绝境，才能换来那唯一的生机。 “送人头？嘿嘿，兄弟，话别说太早。” 李智拍了拍腰间的那把“葬礼”，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今天，要么我把这BOSS刷了，要么……我就变成这BOSS的一部分，给大家当个反面教材！” “总之，这一票，咱们玩点大的！” “把‘玩命’打在公屏上！咱们进本！” 说完，他猛地转身，用手中的短刀劈开了那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像是一个奔赴刑场的囚徒，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瞬间，光线被吞噬。 温度骤降。 一股阴冷的风从地底深处吹来，带着那股甜腻的腥味，像是无数死者在耳边的低语。 李智打开了肩头的战术手电。 一束惨白的光柱刺破了黑暗，照亮了通往地底的台阶。 台阶上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还有…… 李智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台阶上的灰尘。 在那层灰色的尘埃下面，是一道长长的、暗红色的拖痕。 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拖着脚踝，一路从上面拖了下去。指甲在地面上抓出的几道白痕，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触目惊心。 而且，这拖痕很新。 绝对不超过24小时。 “看来……我们的前任探险者，走得很不安详啊。” 李智对着镜头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带着层层叠叠的回音。 【弹幕】： “卧槽，这是刚刷新的战斗痕迹？” “那几道抓痕……看着像是某种大型猛兽。” “主播快跑吧，这副本难度有点超标了。” “这就是2级高阶污染区吗？光影效果真的太阴间了。” 李智没有理会弹幕的劝阻，他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短刀，另一只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的路。 他沿着那道拖痕，一步步向下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哒。哒。哒。 每走一步，周围的辐射数值都在跳动。 1.5……1.8……2.1…… 当他走到站台大厅的时候，数值已经飙升到了2.5。 这里的景象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宽敞的候车大厅，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兼坟场。 无数废弃的广告牌、破烂的座椅、还有厚厚的垃圾堆积如山。墙壁上爬满了像是血管一样的暗红色藤蔓，它们在微弱的气流中缓慢地搏动着，仿佛拥有生命。 而在那些藤蔓之间，挂着一个个像茧一样的东西。 李智小心翼翼地靠近一个最近的“茧”。 那是用无数破旧的衣物、塑料袋和那种暗红色的藤蔓缠绕而成的。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包裹着什么东西。 手电光照过去。 一张惨白的人脸贴在缝隙处。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冲锋衣的男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早已经扩散，嘴角还残留着一抹诡异的微笑。 正是昨天那个逃出来的猎人提到的失踪队友之一。 “找到了。” 李智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刚想凑近一点看看，突然，那张死人脸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 骨碌。 那双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了李智。 紧接着，那个“茧”剧烈地颤抖起来，里面的尸体发出了一种不该属于人类喉咙能发出的、像是两块湿肉相互摩擦的嘶在声： “欢……迎……光……临……” 这一声，像是某种信号。 唰！唰！唰！ 整个大厅里，几十个挂在墙上、天花板上的“茧”，同时睁开了眼睛。 几十双死鱼眼，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大厅中央的李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神性反应！】 【警告：San值正在快速下降！】 【警告：它们……活了！】 李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家人们……” 他咽了一口唾沫，握着刀的手心全是冷汗，却依然强撑着笑容对着镜头说道： “看来，咱们的BOSS……还是个热情好客的主儿啊。” 话音未落，第一个茧……炸开了。 （第四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五章：恐惧的燃料 “滋……滋滋……” 直播间的画面如同遭遇了强烈磁暴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满屏的雪花点和诡异的霓虹色块在疯狂跳动、扭曲。 伴随着这些噪点的，还有一种令人牙酸的、像是湿抹布用力摩擦玻璃，又像是无数只指甲抓挠黑板的电流声。那声音不只是作用于耳膜，更像是直接顺着听觉神经爬进了脑子里，用带着倒刺的脚爪轻轻搔刮着每一个神经元。 眩晕。 恶心。 世界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重力，上下颠倒。 弹幕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几十个挂在天花板上的肉茧同时炸开的场面，哪怕是经过了直播系统低画质的“和谐”处理，依然具有极强的视觉冲击力。那种粘液飞溅、血肉模糊的瞬间，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观众的视网膜上。 这已经不是“猎奇”的范畴了，这是纯粹的视觉暴力。屏幕前，无数观众被这突如其来的“怪潮”震撼得头皮发麻——在他们的视角里，那些不仅是尸体，而是几十个穿着破烂盔甲、散发着黑色数据流的“暗影傀儡”同时刷新。 “咚。” 第一个从茧里掉下来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溅起一滩黑色的腐水。 那是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穿着已经被强酸粘液腐蚀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地铁工作人员制服。它的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姿态诡异地扭曲着，大腿骨刺穿了肌肉暴露在外，像是一只被人随意折断、玩坏后丢弃的塑料玩偶。 但它没死。 或者说，它被某种更邪恶的东西“穿”了起来，赋予了另一种名为“傀儡”的生命。 李智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颤抖着，划破黑暗，扫过那具“尸体”的背部。 由于光影的剧烈晃动，直播间的观众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黑影，但开启了“微量谐振”视角的李智却看清了每一个细节。 在尸体的脊椎处，甚至每一处关节的缝隙里，都钻出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这些丝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反射着幽冷的微光，末端连接着大厅顶部那团最浓郁、最深沉的黑暗。 “咯……咯咯……” 尸体发出骨骼强行摩擦的脆响，它像是一个被拙劣木偶师操控的提线木偶，僵硬地、一顿一顿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个过程充满了机械般的顿挫感，每一次关节的转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的声音。 不仅仅是它。 “咚！咚！咚！” 周围几十个落地的黑影都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它们有的缺了胳膊，断口处还在滴答着黑血；有的脑袋耷拉在胸口，仅连着一层皮；甚至有的腹腔完全空了，露出里面蠕动的、像蛇一样的暗红色藤蔓。但它们都在那一根根透明丝线的牵引下，摇摇晃晃地站成了一排，形成了一道尸体构成的墙壁，堵死了李智所有的退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恶臭，那是属于死亡的味道。 【警告：San值 - 5%】 【警告：检测到2级高阶神性反应！】 【目标确认：拟人操纵者（The Puppeteer）】 【环境威胁评估：极高（致死率99.9%）】 李智的视网膜上，疯狂弹出的红色警告框几乎遮住了视野。每一个字符都在跳动，仿佛在尖叫着让他逃跑。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肺部的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冰渣。心跳声大得像是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恐惧。 这种久违的感觉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并不是那种面对强敌的紧张，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高位格存在的战栗。 这和之前在下水道遇到的那些只会无脑冲锋的变异老鼠不一样。这是一种有意识的、恶毒的、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就像是一只猫在俯视着一只被困在角落里的老鼠。 “家人们……” 李智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像是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看来咱们今天不仅要刷BOSS，还得先清一波小怪啊。” 他强行扯起嘴角，想要维持那副“带货主播”的轻松人设，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一刻，直播间的弹幕终于从死寂中爆发了。 “卧槽！这数量？！密集恐惧症犯了！” “别废话了！主播快跑啊！这根本不是新人能打的副本！” “这特么是必死剧情吧？这怪海怎么清？显卡都要炸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交复活币了。主播，下辈子别贪这点钱了。” “这就是BOSS战的排面吗？由于怪物数量过多，我的画面都掉帧了……” 弹幕疯狂刷新着震惊和劝退，隔着屏幕，观众们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是因为血腥，而是因为那种仿佛能淹没一切的绝望数量级。 跑？ 李智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来时的路已经被几只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巨大“蜘蛛型”尸傀封死了。那是几具被缝合在一起的尸体，长着八条人腿，正倒挂在墙壁上，数百只复眼死死地盯着他。 没退路了。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捕食场。 “呼……” 李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让那股腐臭的空气填满肺叶。再次睁开时，眼底的那丝慌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这是他的世界，要么拼命，要么死。没有第三个选项。 “跑？我有说过要跑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股狠劲。从腰间拔出那把沉重的改装枪“葬礼”，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给他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我说过，今天要么它死，要么我死。但这笔买卖，我不想赔本。” “来了！” 话音未落，距离最近的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尸傀突然发难。它像是一只被弹射出去的捕食螳螂，后腿猛地蹬地，水泥地面瞬间崩裂，带着腥风扑向李智。 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尸体，更像是一台失控的杀戮机器。 李智的瞳孔猛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侧面一滚，动作狼狈，但有效。 “嗤！” 那具尸傀尖锐的指甲擦着他的头皮划过，几缕断发飘落。它狠狠地撞在旁边的广告牌上，金属支架像纸糊一样被撕开三道深深的裂痕，火花四溅。 还没等李智站稳，第二只、第三只尸傀也冲了上来。 它们配合默契，封死了李智所有的闪避空间。 “砰！砰！” 李智左手反持那把锯齿短刀，右手拿着之前缴获的普通手枪（他不敢现在就用‘葬礼’，那是留给本体的必杀技），且战且退。 枪火在昏暗的大厅里闪烁。普通的9mm子弹打在这些尸体身上毫无作用，只能打出几个溅着黑血的弹孔，甚至无法让它们的动作停顿哪怕一秒。 “该死！物理伤害免疫？！” 李智一脚踹开一只试图抱住他大腿的半截尸体，感觉像是踢在了一块铁板上，脚踝生疼。 “打头没用！心脏没用！它们根本就没有要害！” “切断连接线！” 灵光一闪，李智大吼一声，手中的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刁钻的银光。 “噌！” 一只扑到他面前张开血盆大口的尸傀，突然像是失去了动力的机器，哗啦一声散架倒地，变成了真正的死肉。 确实有效！ 在李智开启了“微量谐振”的视野中，那根连接尸体头顶的细微透明丝线被切断后，尸体就彻底失去了控制。 但问题是……线太多了。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而且，太细了。 在昏暗混乱、光影交错的战斗中，想要精准切断那些在空中疯狂乱舞的透明丝线，比在狂风暴雨中穿针引线还要难上一万倍。 “嘶——” 一只被忽略的矮小尸傀从侧面阴影里偷袭，一口咬在了李智的左肩上。 虽然有加厚的防护服和铅板，但那种巨大的咬合力依然让李智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骨头都要碎了。他反手一刀插进那东西的眼眶，狠狠一搅，把它踹飞出去。 “还有多少……怎么杀不完？！” 李智喘着粗气，汗水已经湿透了全身，混杂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看了一眼周围。 该死的，尸傀的数量不仅没少，反而感觉更多了！ 那些原本挂在墙上的茧还在不断裂开，一个个新的傀儡加入这场围猎。整个地铁站大厅，已经变成了一片尸潮的海洋。 而且，他感觉到了一种更加危险、更加恶毒的视线。 就来自大厅顶部那团最浓郁的黑暗深处。 那东西……在看着他。 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戏子，看着舞台上那个为了生存而拼命挣扎、丑态百出的跳梁小丑。 它在享受。 它不急着杀死李智，它在享受李智的恐惧，享受他的绝望，享受这出名为“名为‘痛苦’的余兴节目。 “操你大爷的……” 李智咬着牙，眼底泛起血丝。这种被当作玩物的感觉，比死亡更让他愤怒。 体能正在在急速流逝，每一次挥刀都变得更加沉重。 再这样下去，还没见到BOSS本体，他就要被这些杂兵耗死了。 必须把本体逼出来！ 李智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团黑暗。 “躲在上面看戏很爽是吧？！” 他突然大吼一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疲惫而破音，“不想下来？行！老子请你下来！”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那个李零特制的“空气炮遥控器”。 那个原本是为了对付铁锈帮而准备的后手，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里面装满了高浓度的压缩辣椒粉、研磨成微粒的铁砂，以及……极其易燃的镁粉。 “给爷……炸！” 李智猛地按下了按钮。 但他不是对着空气炮按的，而是把手中剩下的最后两枚高爆手雷，连同那个空气炮的内胆罐，一起扔向了那团黑暗。 “这操作？！”弹幕惊呆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封闭的地铁站内回荡，气浪裹挟着碎片横扫全场。 火光冲天而起。 虽然这种常规爆炸对神性生物未必有致命杀伤力，但是…… 镁粉剧烈燃烧发出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的穹顶，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借着这短暂的强光，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藏在黑暗中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颗巨大的、恶心的、还在剧烈搏动的肉红色心脏。 它悬浮在半空，表面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无数根透明的丝线从这颗心脏延伸出来，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连接着整个大厅的尸体。 而在心脏的中央，乃至血管最密集的地方，嵌着一张诡异的、陶瓷质感的、似笑非笑的人脸面具。 【BOSS现身！】 【拟人操纵者·核心灵体】 【弱点分析中……】 “吱————！！！” 被强光直射，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怪物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这声音不再是物理层面的声波，而是一根直接刺入大脑的钢针，疯狂搅拌着脑浆。 “啊！” 李智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感觉耳膜都要炸裂了。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黑屏了一秒，所有带着耳机的观众都听到了一阵足以让人耳鸣的尖啸，不少人甚至当场扔掉了耳机。 “终于……肯下来了吗？” 李智七窍流血，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但他在笑。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笑容狰狞得像个疯子。 “老子这‘闪光弹’的滋味，不错吧？” 怪物被激怒了。 那颗心脏猛地收缩，所有的丝线瞬间绷紧，发出“崩崩”的声响。 所有的尸傀全部停止了动作，然后像是被磁铁吸引一样，疯狂地向着李智扑过来。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单独攻击，而是要用尸体堆成一座山，把他活埋！ 与此同时，那颗心脏也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心脏下方的无数根触手像长矛一样，带着破空声刺向李智。 这是绝杀。 没有死角。 没有退路。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瞬间笼罩了李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时间流速都在变慢。 恐惧吗？ 是的，恐惧到了极点。 身体在发抖，牙齿在打颤，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要死了”。这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无法抑制的本能。 但是…… 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中，李智感觉到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他的主动压迫下，终于……崩断了。 嗡—— 世界安静了。 那刺耳的尖啸声消失了，尸傀的嘶吼声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李智慢慢抬起头。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能近距离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疯狂旋转、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直视深渊的眼神。 【警告：San值跌破临界点……】 【检测到极致情绪波动：恐惧/愤怒】 【神性谐振：全功率开启（Overdrive）】 【副作用预警：肉体崩溃倒计时开始……】 在李智的视野里，原本昏暗恐怖的大厅，瞬间解构、重组。 变成了一个由无数发光的线条和几何体构成的世界。 他看到了那成千上万根丝线中能量流动的轨迹，像是复杂的电路图； 他看到了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每一次收缩带来的能量波动； 他看到了……那个在这庞大怪物核心深处，被层层血肉包裹的、只有针尖大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体。 那是它的命门。 也是唯一的生机。 “抓到……你了。” 李智呢喃着，声音冷漠得不像人类。 此时，距离最近的一只尸傀的利爪已经触碰到了他的睫毛，锋利的指甲甚至割破了他的皮肤。那颗巨大的心脏触手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半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智动了。 不，他没有躲避。 他做了一个这世上最疯狂、最违反本能的动作。 他扔掉了左手的刀，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死亡的情人，主动迎向了那根最粗壮、最致命的触手。 “他在干什么？！” “疯了吗？！？！” 弹幕一片惊呼。 “噗呲！” 触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他的左肩，鲜血飞溅。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地上，骨骼破碎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 没有痛觉。 在全功率谐振状态下，躯体只是一个载体，痛觉早已被大脑主动屏蔽。 借着这一刺的力道，李智被强行拉向了那个怪物本体。 现在的他，因为这一记自杀式的冲锋，距离那颗嵌着人脸的心脏，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 这是一个死亡的距离。 也是…… “葬礼”的射程。 李智的右手，稳稳地拔出了那把改装枪。动作精准、稳定，如同经过千锤百炼。 枪口的蓝色结晶正在疯狂闪烁，发出即将过载的蜂鸣声，那是能量积蓄到极限的哀鸣。 红色的保险盖早已被大拇指弹飞，在空中翻滚。 “为了8000点……” 李智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原本戏谑此刻却充满惊恐的人脸面具。嘴角的血沫喷在了它脸上，像是给它画上了一个小丑的妆容。 “下地狱去吧。” 轰！！！ 一道耀眼到足以让所有人致盲的蓝色光柱，从枪口喷涌而出。 这根本不是开枪。 如果说普通的射击是点燃火柴，那么这一枪，就是在他手中引爆了一颗微型超新星。 李零改装的超导线圈在一瞬间烧毁、融化。枪管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能量而炸裂成碎片。李智的整个右手虎口崩裂，手臂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皮肤上暴起无数血痕。 但那枚特制的钨合金钉，裹挟着这一瞬间爆发出的所有神性力量，化作一道无法阻挡的流光。 它轻易地撕碎了怪物的护体立场，像是撕开一张薄纸。 贯穿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精准地击碎了里面那颗幽蓝色的晶体。 “叽——————————” 一声凄厉的、仿佛玻璃破碎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一切都静止了。 那颗巨大的心脏僵在了半空，所有的触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从伤口处开始，无数道裂纹蔓延开来。绚丽而致命的蓝色光芒从裂纹中喷涌而出，将它炸成漫天的肉糜和粉末。 随着核心的破碎，那连接着所有尸傀的透明丝线齐齐断裂。 哗啦啦…… 几十具尸体像失去了灵魂的垃圾，瞬间瘫软在地，再无声息。 结束了？ 李智被钉在地上，那个贯穿他肩膀的触手也正在慢慢消散成黑色的烟雾。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 眼睛中的黑洞慢慢褪去，恢复了正常的瞳孔，只是那瞳孔涣散，毫无焦距。 随之而来的，是屏蔽失效后，这具身体被透支到极限后的崩溃。 剧痛。 饥饿。 虚脱。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敲碎了重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 “呃……” 他想要动一下手指，却发现连在那把已经炸膛的枪上稍微用力的力气都没有了。 “还真是……玩命啊……” 李智苦笑一声，视线开始模糊，世界逐渐变暗。 就在他即将昏迷的前一秒，他看到自己的直播终端还在顽强地工作着。 屏幕上，那些原本稀稀拉拉的弹幕，此刻正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 而右上角的人气值，正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飙升。 500……1000……3000……5000…… 【全站通告：恭喜主播“木知”首杀D4区BOSS“拟人操纵者”！】 【成就达成：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直播间热度突破新锐榜历史记录！】 【收到礼物：火箭 x 10】 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李智的嘴角勾起最后一抹笑意。 “这波……不亏。” 然后，黑暗吞没了他。 （第五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六章：结算与发酵 李智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几块锈迹斑斑的铁皮拼凑在一起，缝隙里透出几缕微弱的晨光。空气中弥漫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混合着机油和发霉潮气的味道。 “醒了？”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智有些艰难地转过头。 李零正坐在床边的旧马扎上，手里拿着那张几乎是万能的电子屏，头也不抬地在上面划动着。 晨光照在她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李智注意到，她耳后那几道原本暗红色的神性裂纹已经消退了不少，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这说明她昨晚虽然担心，但并没有过度使用能力。 “几点了？” 李智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上午十点。” 李零放下电子屏，从旁边端过来一杯水，递到他嘴边，“你睡了整整14个小时。如果不是生命体征监测仪显示你的心跳和血压都很平稳，我都准备给你注射肾上腺素把你扎醒了。” 李智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甘甜的凉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终于让他那台似乎生锈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 “嘶……” 随着意识的回归，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也随之而来。 尤其是右臂。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被厚厚的白色绷带缠得像个木乃伊一样的右手，苦笑了一声。 “骨裂，加三度烧伤。” 李零平静地陈述着伤情，“那把‘葬礼’炸膛的威力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你的韧带也有些撕裂，医生说起码半个月不能提重物。” “医生？” 李智愣了一下，“我们哪有钱请医生？” “黑市的‘屠夫’老王。”李零指了指门口，“他听说你单刷了‘拟人操纵者’，为了以后能把你切片研究，给你打了五折。但我还是欠了他300点，记在你的账上。” “……行吧。” 李智无奈地摇摇头，试着动了动左手。还行，除了肌肉有些酸痛，没什么大碍。 “对了，直播……”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痛得龇牙咧嘴，“那个……我的赏金呢？还有直播收益！” “在这儿呢。” 李零把电子屏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个醒目的绿色数字界面。 【账户余额：9832 信用点】 李智盯着那个数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几乎要凑到屏幕上去了。 “个、十、百、千……九千八？！” 他倒吸一口凉气，甚至忘记了疼痛，“怎么会有这么多？悬赏不是8000吗？” “悬赏奖金8000点，已经到账了。” 李零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调出了详细清单，“剩下的是直播打赏和平台分成。” “你知道你昨晚那场直播有多少人看吗？” 女孩那双平时冷静无波的眼镜里，此刻也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最高在线人数突破了三万！你的直播间直接冲上了D14区的新锐榜第一！虽然没进全城总榜，但在咱们这一片，你已经是红人了。” 李智滑动着屏幕，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打赏记录。 虽然大部分都是几点、几十点的小额打赏，但胜在人多。 而在最上面，依然是那个熟悉的ID。 【系统提示】：用户“爱吃五花肉”在昨晚赠送了【云端战舰】x1！ 云端战舰。 那是平台最高级别的礼物之一，价值5000点！ 虽然平台要抽走一半，但到手也有2500点。 “五老板糊涂啊……”李智嘴上这么说，脸上的褶子却笑开了花，“这大哥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当面谢谢他。” 除了这些，更让李智惊讶的是那个视频的播放量。 他在地铁站最后那一枪的“高光时刻”，被系统自动剪辑成了短视频，推流到了猎人公会的论坛首页。 标题很耸人听闻： 《疯子？还是天才？D14区新人主播以凡人之躯瞬秒2级高阶污染源！》 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一枪爆头】：卧槽，这真的是没有义体改造的纯种人类？那一枪的能量级数起码有3级了吧？ 【数据流】：我看慢放了十遍，他最后那个前冲不是送死，是为了拉近距离！这家伙绝对是个顶级刺客！ 【萌新瑟瑟发抖】：那把枪是什么黑科技？求图纸！ 【键盘侠】：运气好而已，那把枪炸了，估计是一次性道具。不过这主播确实狠，不要命的主。 看着这些评论，李智嘴角微微上扬。 名气。 在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这就意味着钱，意味着特权，也就意味着生存。 “不仅如此。” 李零又调出了一个界面，“昨晚直播结束后，收到了好几个公会的邀请函。其中包括‘野狗帮’和‘灰烬兄弟会’，他们想拉你入伙。” “拒了。” 李智连看都没看一眼，“进了那些公会，就是给别人当狗。赚的钱要上交七成，还得去送死，傻子才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李零点了点头，“不过，有一封邮件你可能感兴趣。” 她点开了一封黑底金边的邮件。 发件人：【云端天枢部·D区办事处】 内容很简单，只有短短一行字： “尊敬的猎人‘木知’，鉴于您在‘清除污染源’行动中的卓越表现，您的云端信用评级已提升至【一级公民】。您的直播权限已解锁【高清推流】与【付费订阅】功能。期待您更精彩的表现。” 一级公民！ 李智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了几下。 在下城区，大部分人（包括以前的他）都是【无级游民】，没有任何社会保障，死了都没人管。而一旦成为【公民】，哪怕是最低的一级，也意味着拥有了受云端法律保护的身份，甚至有资格去某些特定区域购买更高级的物资。 “这下，算是彻底翻身了。” 李智靠在床头，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有钱，有身份，有名气。 虽然距离真正的上城生活还要十万八千里，但至少，他们不用像老鼠一样担惊受怕了。 “好了，既然钱到位了……” 李智掀开被子，不顾李零的阻拦，挣扎着站了起来，“咱们该去办正事了。” “你想干嘛？”李零皱眉看着他。 “还债。” 李智的眼神冷了下来，“有些人，可能正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 …… 半小时后。 铁锈帮的据点——一家名为“夜色”的废弃酒吧门口。 这里是D14区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地方，平时聚集着大量的帮派分子和寻找刺激的瘾君子。 今天，这里格外热闹。 因为那辆熟悉的吉普车正停在门口，几个混混正围在一起抽烟打屁，时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听说了吗？那个叫李智的小子，昨晚居然真的去单刷地铁站了。” “啧啧，想钱想疯了吧？那地方可是刚吞了一队人。” “估计这会儿已经变成尸傀拉出来的粑粑了。” “可惜了他那个妹妹，那小妞要是落到咱们手里……” “轰——” 一声刺耳的引擎声打断了他们的意淫。 一辆极其拉风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格格不入的红色悬浮摩托车，带着一阵狂风，稳稳地停在了酒吧门口。 这车当然不是李智的，是他花了50点租来的。 车上，李智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皮衣（也是黑市淘的二手货，但版型不错），虽然右臂吊着绷带，但那股气势却像是个来巡视领地的王者。 他摘下墨镜，看也没看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小弟，直接抬腿踹开了酒吧的大门。 酒吧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扳手正坐在最中间的卡座上，手里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那吹牛逼。 “……想当年老子在荒原上……” “砰！” 大门被踹开的巨响让他手里的酒洒了一身。 “哪个不长眼的……” 扳手怒骂着抬起头，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酒吧里原本嘈杂的音乐声也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那个吊着膀子的年轻人身上。 “哟，扳手哥，挺潇洒啊。” 李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有些发毛的微笑，“我昨晚不是说了吗？今天这时候来还钱。看来扳手哥记性不太好，没给我准备欢迎仪式啊。” 扳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昨晚他也就是为了面子才放的狠话，其实回去一想，还是有点后悔没直接把李智做掉。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真的能在那个必死局里活下来，而且才隔了一晚上，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找上门来了。 尤其是看到李智吊着的胳膊，不仅没有一丝狼狈，反而让他想起昨晚视频里那惊天动地的一枪，扳手的大腿就不由得一阵幻痛。 “你……你居然没死？”扳手咬着牙，把那个女人推开，站了起来。 “托你的福，活得好着呢。” 李智走到他对面，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五千点是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 这一次，不是什么廉价的电子转账，而是实打实的、在极少数情况下依然流通的【实体信用币】。 这种硬币由云端发行的稀有金属铸造，每一枚都代表着绝对的信誉和购买力。在下城区，这玩意的视觉冲击力比数字强一百倍。 “哗啦！” 李智把钱袋子倒过来。 几十枚金灿灿的硬币像瀑布一样倾泻在桌子上，发出悦耳的叮当声。 每一枚都是100点的大额币。 足足五十枚。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这一堆金币闪瞎了所有人的狗眼。 周围传来了无数吞咽口水的声音。 “五千点，一分不少。” 李智看着扳手那张贪婪又震惊的脸，冷冷地说道，“点点？” 扳手看着那些钱，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实体币。 “好……好小子……” 扳手伸手想去抓那些钱，但李智却突然把手按在了钱堆上。 “等等。” 李智的声音不大，却让扳手的手僵在了半空。 “钱给你了，咱们的账清了。” 李智凑近了一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但还有笔账，咱们得算算。” “什、什么账？”扳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昨晚你带人踹坏了我家的门，吓到了我妹。” 李智伸出一根手指，“精神损失费，加上修门费。我还得留下一千点。” 说着，他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销下，大摇大摆地从那堆钱里数出了十枚金币，重新揣回兜里。 “你！” 旁边一个小弟刚想发作，被扳手一巴掌扇了回去。 扳手看着李智，又看了看他身后敞开的大门——门外，似乎隐约有几架闪烁着红光的无人机在盘旋。 那是云端警务系统的巡逻机。 一级公民在遭遇威胁时，有权呼叫临时巡逻保护。 扳手也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了李智有备而来，甚至可能正在直播。 如果现在动手，那就是当街袭击一级公民，性质就全变了。到时候不用李智动手，云端的执法机器人就能把他轰成渣。 “行。” 扳手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李老弟……哦不，木知哥说得对。那门算我的，算我的。” 他知道，从此以后，D14区的天，变了。 这个曾经任他揉捏的穷小子，已经飞上枝头，成了他惹不起的人物。 李智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 “既然账清了，那就两清。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他环顾了一圈酒吧里那些神色各异的帮派混混，声音提高了几分： “各位要是想赚钱，欢迎来我的直播间捧场。但要是想找麻烦……” 他指了指自己那只打着石膏的右手，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容： “不想变成烤猪的，尽管来试试。” 说完，他在一片死寂中，转身离去。 直到那辆红色的摩托车轰鸣声远去，酒吧里才重新恢复了嘈杂。 …… 离开酒吧后，李智并没有回家。 他骑着车，直奔D14区唯一的正规药店——云端大药房。 “老板，来三支遮断剂。” 李智把一摞金币拍在柜台上，那豪横的样子像个暴发户，“要最新的，进口的，给上城区贵族用的那种高级货！别拿那是稀释过的泔水糊弄我！三支，够用三个月了！” 药店老板那张平时刻薄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哎哟喂！这不是木知哥吗！有有有！刚到的‘天枢3号’型，无副作用，一支管一个月！给您打八折！” 拿着那盒包装精美、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剂，李智的手微微颤抖。 这是真的药。 不是那种混杂了镇定剂的劣质货，而是真正的神性阻断剂。有了这三支，妹妹至少三个月内都不用再受“枯萎”的折磨了。 他又去了一趟旁边的食品超市。 买了真正的牛奶、鸡蛋，甚至还有一只真空包装的烤鸭。 当他大包小包，像个圣诞老人一样回到那个破旧的小屋时，已经是下午了。 推开门。 李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却被满桌子的食物和那盒昂贵的药剂惊呆了。 “哥……你把药店抢了？”她揉了揉眼睛，有点不敢相信。 “抢个屁。” 李智把烤鸭撕了个腿塞进她嘴里，满脸宠溺，“哥说过，要带你吃香的喝辣的。这才哪到哪。” 看着妹妹狼吞虎咽的样子，李智心里那个缺口终于被填满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逐渐落下的夕阳。 虽然这里依然是脏乱差的下城区，依然是那个吃人的世界。 但此刻，在这个充满了食物香气的小屋里，他第一次感觉到了—— 活着，真好。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那把“葬礼”炸膛时的威力，让他窥见了一丝更深层次的力量。而那个发来邮件的“天枢部”，更像是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悄悄笼罩过来。 要想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脚跟，光靠这点小聪明和这把破枪，还远远不够。 看来，是时候去见见世面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看的邀请函。 那是来自本市最大的猎人交易中心——【黑金集市】的入场券。 （第六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七章：妹妹的“外置大脑” D14区的早晨，阳光依然被云端基座那巨大的阴影无情地遮蔽，只有几缕经过层层折射的惨白光线勉强穿透了厚重的雾霾。 但对于李智来说，今天房间里的光线却格外明亮。 这不仅是因为他那个花大价钱新买的工业级“全光谱护眼灯”——那是他在黑市上淘来的旧时代医疗设备，更是因为工作台前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所散发出的生命力。 李零已经两天没睡觉了。 自从李智把那颗从“拟人操纵者”体内挖出来的、还沾着紫黑色血迹的幽蓝色核心带回来之后，她就整个人“陷”进去了。 工作台上堆满了各种李智叫不出名字的精密工具，还有更多的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弃零件：显微镜的镜头、旧式机械表的齿轮、某种甚至带着辐射标志的电路板……这些在别人眼里的废铜烂铁，在她手里却成了搭建奇迹的积木。 “滋——滋滋——” 李零戴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厚重护目镜，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微型激光焊接枪，对着那颗悬浮在磁场发生器里的核心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香和金属被高温熔化后的焦糊味。 李智注意到，李零的背影有些颤抖。 每当她遇到结构复杂的能量回路时，她都会停下来，盯着虚空发呆。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的瞳孔里，此刻正疯狂滚动着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各种数据流和三维模型。 与此同时，她耳后那几道原本淡淡的粉色裂纹，会变得鲜红欲滴，像是皮下有一条条充血的蚯蚓在蠕动。甚至连她那一头枯草般的白发，也似乎失去了更多的光泽。 那是她在过度动用“天赋”的证明——【神性解构】。 以凡人的大脑，去强行解析神明的规则，每一次运算都是在燃烧生命。 李智的手紧紧捏着那杯热好的牛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但他没有阻止，也不敢打扰。 他知道，对于李零来说，机械就是她的语言，是她在这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唯一的表达方式。这种专注，既是她的诅咒，也是她活着的证明。 而且，看着她那双发光的眼睛，李智总有一种错觉——仿佛她不是在做一个致命的杀人武器，而是在精心雕琢一件即将送给神明的艺术品。 “呼……” 终于，随着最后一道冷却气体的喷出，李零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成了。” 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但语调却是上扬的。 她摘下护目镜，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她转过身，对着李智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哥，来看，你的新手臂。” 李智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工作台的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只手套。 或者说，是一只充满了暴力美学与赛博朋克风格的机械臂甲。 它的主体是用某种黑色的轻质合金打造的（李智认出那是上次打劫铁锈帮得来的高级货），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复杂的幽蓝色光路。这些光路并不是死板的电路，而是像活物一样在微微搏动。 而在手背的位置，镶嵌着那颗已经被打磨成完美菱形的幽蓝色核心。它正随着某种肉眼不可见的韵律呼吸着，散发出摄人心魄的微光。 “这就是……拟人操纵者的核心？”李智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还没碰到，就感觉到一股酥麻的静电场。 “现在的它，叫‘动能手套’。” 李零站起来，像是一个为国王穿戴甲胄的侍从，郑重地帮李智把手套戴上。 “咔哒。”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皮肤，严丝合缝。下一秒，一股温热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那是神经链接成功的信号。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轻鸣，手套上的甲片自动咬合、延展，完美地包裹住了李智的整个右臂，一直延伸到肘部。连那一层厚厚的绷带都被它自带的力场支撑了起来，明明看起来很厚重，却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就像是长在身上的皮肤一样自然。 “神性感应正常，神经同步率99.8%。” 李零看着旁边屏幕上的数据，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解析了那个怪物的神性规则。‘操纵者’的核心能力其实是‘矢量控制’和‘能量传导’。我剔除了其中关于‘精神控制’的邪恶部分，把纯粹的物理规则固化在了这只手套里。” “它有两个功能。” 她竖起一根脏兮兮的手指，“第一，力量增幅。它能通过核心的能量爆发，在瞬间增强你右臂500%的肌肉力量。但这只是基础，重点是它能承受住反作用力。” “简单来说，你现在一拳能打穿那种装甲车的钢板，而你的骨头不会碎。” 李智试着握了握拳。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颗即将爆炸的手雷。那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有些沉醉。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斥力场’。” 李零拿起工作台上的一颗废弃的大号螺丝钉，眼神示意了一下，“别动。” 然后她猛地把螺丝钉扔向李智的面门。 速度很快，带着风声。 就在螺丝钉即将碰到李智鼻尖的瞬间，手套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那颗核心猛地一亮。 “波！” 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蓝色波纹从手套表面荡开。 那颗高速飞行的螺丝钉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橡胶墙，不仅瞬间停滞，更以比来时快两倍的速度被弹飞了出去。 “砰！” 螺丝钉深深地嵌进了对面的混凝土墙壁里，直至没柄，周围的墙皮甚至被震裂了一大块。 “卧槽……” 李智目瞪口呆，看着墙上的那个洞，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这……这不就是‘神罗天征’吗？！还是瞬发版？” “虽然持续时间只有0.5秒，而且每次使用后核心需要10分钟充能，但在关键时刻，它能救你的命。” 李零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哥，你没有经过义体改造，身体太脆弱了。这只手套，就是你的盾。只要你在冷却期内不死，它就能帮你挡下致命一击。” 李智看着妹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一阵酸涩的暖流涌动。 他知道这只手套意味着什么。 那颗完整的2级核心，如果在黑市上卖掉，起码值两万信用点。那足够他们去换一个更好的房子，甚至买到足够李零吃半年的特效药。 但她毫不犹豫地把它用了，甚至还赔上了自己两天的寿命，只为了给他做一个保命的东西。 “谢了，妹。” 李智把手套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贴身的一号背包里，然后伸手把李零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乱，“这简直是神器啊！有了这个，以后遇到那种硬茬子，咱们也能跟他们碰一碰了。” “还有这个。” 李零像是变魔术一样，又从那个像百宝箱一样的抽屉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铁盒。盒子虽然生了锈，但被擦得很干净。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李智疑惑地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几颗色彩斑斓的糖果。包装纸在灯光下闪烁着廉价但诱人的光芒。 “这是……水果糖？” 李智有些惊讶。这种旧时代的零食在下城区可是稀罕货，通常只有那些帮派老大或者暴发户才会在过节的时候拿出来充面子。普通人吃的只有那种没有味道的合成糖精片。 “嗯。我帮你去黑市老王那里拿药的时候，顺便买的。” 李零拿起一颗淡粉色的，剥开糖纸，踮起脚尖，塞进李智嘴里。 “老王说这是草莓味的，虽然我没见过草莓，但他说那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 一股久违的、带着劣质香精味的甜味在舌尖化开。 对于吃惯了苦涩营养膏的李智来说，这确实是难以想象的美味。 “甜吗？”李零期待地看着他。 “甜。”李智笑着点头，眼角有些发酸，“太甜了。” “哥。” 李零看着他吃糖的样子，突然轻声说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去上城区？” 李智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顺着李零的目光看去。 透过那扇狭小且布满灰尘的窗户，能看到远处天空中那个悬浮的巨大阴影。而在那阴影的边缘，隐约能看到云端之上那座灯火通明的浮空城的一角。 那里有真正的阳光，有干净的空气，有不会随时变异的动植物，还有……传说中的“蝴蝶”。 那是所有下城区人的梦。也是李零从小到大的执念。 “快了。” 李智嚼碎了嘴里的糖果，让那股甜味充满口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真的快了。我已经是一级公民了。那个S级潜力签约不是摆设。” “只要再做几个大任务，或者把直播间的热度再往上冲一冲，攒够那该死的‘买路钱’，咱们就走。” 他开始给妹妹画大饼，也是给自己打气： “听说上城区的医院有那种全自动医疗舱，躺进去睡一觉，你的病就能彻底治好。” “听说那里有一种叫‘全息学校’的地方，你想学什么都有，不用再扒垃圾堆找教程。” “听说那里的房子都有大大的落地窗，每天早上太阳能直接晒到屁股，不用像我们这样像老鼠一样躲在阴影里。” 李智絮絮叨叨地描绘着那个其实连他自己都没见过的美好未来。 李零静静地听着，虽然她知道哥哥是在画饼，因为黑市上的黄牛票价格早就炒到了天价，根本不是做几个任务就能凑齐的。 但这个饼，真香。香得让她愿意在这绝望的泥潭里再坚持一会儿。 “我相信你。” 她说。 …… 温馨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像那颗很快就化完的糖果。 吃完早饭（依然是不知道是什么肉做的合成烤鸭，这玩意儿太油了，李智发誓明天一定要买点青菜，哪怕是变异的生菜也好），李智就开始复盘这几天的“工作”。 虽然有了钱，有了装备，但他很清楚，这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那个“拟人操纵者”的首杀虽然让他火了一把，但也只是昙花一现。网络时代的记忆是只有七秒的。如果接下来他拿不出更有趣的内容，那些因为猎奇而来的观众很快就会散去。 “必须得转型。” 李智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直播数据，眉头紧锁。 现在的猎人直播太卷了。 排在前面的，要么是拥有重型机甲的氪金大佬，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平推，主打一个视觉爽感；要么是那种身材火辣的美女猎人，穿着清凉的战衣在边缘OB，靠擦边球吸引流量。 像他这种靠“技术”和“整活”的，虽然一时新鲜，但很容易审美疲劳。毕竟，观众看直播是为了爽，为了刺激。天天看你在泥地里打滚，也是会腻的。 “得找点不一样的……独特的……只有我能做的……” 李智摸着下巴，目光在屏幕上游移。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猎人论坛角落里的不起眼帖子。 《论各种神性怪物的食用口感：一份作死指南（遗作）》 发帖人是一个叫“神农尝百草”的匿名用户。他在帖子里详细描述了他在野外尝试吃各种怪物肉的经历。虽然大部分都以“口感像腐烂的轮胎”、“吃了之后看见太奶”告终，但底下的评论却异常火爆。 【勇士！】 【这才是真正的猛人！】 【求博主试试下水道的变异鼠肉，听说那是鸡肉味的？】 “吃？” 李智的眼睛亮了。 在这个食物极度匮乏、大家天天嚼着像牙膏一样的营养膏的世界里，“吃”永远是人类最原始、最强烈、最无法抗拒的欲望。 虽然普通人不敢吃怪物（有毒、有辐射、有寄生虫），但如果是经过处理的呢？ 如果是拥有“神性谐振”、能看穿食物分子结构、精准剔除毒素部位的自己呢？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成型。 “硬核猎杀”加“作死吃播”。 这要是搞起来，绝对比单纯的杀怪有看头！谁能拒绝得了一边看刺激的战斗，一边看主播真的把怪物煮来吃了呢？ “李零！” 李智猛地一拍大腿，“帮我查查，最近有没有那种……看起来肉质比较鲜美，或者是那种比较奇特的怪物？” “哈？” 正在收拾工作台的李零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想干嘛？想不开要自杀？那我建议你直接喝核废水，那个快一点。” “不是自杀，是艺术！是未来的风口！” 李智嘿嘿一笑，指着屏幕上的帖子，“我要搞个新节目——《舌尖上的废土》！第一期主题我都想好了！” 李零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应该叫《死前的最后一餐》。” 虽然嘴上吐槽，但她还是乖乖地打开了生物数据库。 “如果是想吃的话……最近有个新发现的亚种。” 李零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图片。 那是一只栖息在地下暗河的体型巨大的生物。它像是一只放大了几百倍的螃蟹，背上长着厚厚的黑色甲壳，两只巨大的钳子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盾甲巨蟹（1级变异）】 【栖息地：D9区地下暗河】 【特点：甲壳极其坚硬，连普通穿甲弹都打不透。内部肉质……据未证实传言，极其鲜美。】 “就它了！” 李智打了个响指，口水已经在分泌了，“今晚的菜单，清蒸大闸蟹！” “……”李零叹了口气。 她突然觉得，比起那个危险的地铁站，哥哥的脑回路可能才是最大的危险源。 “我去准备抗毒血清和洗胃机。” 她默默地转身去收拾急救箱了。 （第七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八章：降维打击 D9区，地下暗河。 这里是下城区庞大排水系统的“大动脉”最底层。来自上城区的工业废水、生活污水，以及从地底岩层裂缝中渗出来的地下河水，最终都会汇聚到这里。 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每一口呼吸都充满了霉菌、铁锈和某种不知名化学试剂混合后的怪味。墙壁上长满了发着幽幽绿光的变异苔藓——那是被称为“地底天线”的神性菌株，也是这里能有微弱信号的原因——将整条宽阔的暗河映照得像是一条通往冥界的黄泉。水流奔涌，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偶尔还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水面下一闪而过。 “各位老铁，大家晚上好！” 伴随着一声元气满满、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开场白，李智那张戴着防毒面具的大脸出现在了直播画面中。 虽然身处这种阴森恐怖的环境，但他身后的背景板却布置得有些……荒诞。 那是一块随身携带的折叠绿幕，上面投影着一行红底黄字、充满了土味审美的大字： 《舌尖上的废土：第一期·清蒸大闸蟹》 而在他面前的一块平整得有些突兀的岩石上，竟然像模像样地铺了一张红白格子的餐布。上面摆着一套不知道从哪淘来的、缺了口的“精致”餐具：一把手术刀，一把大号的工程剪，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醋，甚至还插了一根荧光棒当做蜡烛。 这种强烈的反差感，瞬间吸引了大量路过的观众。 【弹幕】 “？？？” “主播这是要干嘛？野餐？在下水道里？” “这是那个单刷了操纵者的猛人木知吗？怎么画风突变？” “你看标题……舌尖上的废土？神特么舌尖！这不该叫《绝命毒师》吗？” “主播疯了吧？这里的怪都有剧毒，吃了会死人的！上次那个敢吃变异鼠的主播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看着飞快滚动的弹幕，李智摘下面具，露出了一个自信（甚至有点盲目）的笑容。 “大家不要慌！” 他拍了拍胸口，发出一声闷响，“主播虽然读书少，但是最有科学精神！经过我多年的研究（其实是昨天刚看的帖子），在这片废土上，有很多神性生物不仅能杀，还能吃！只要掌握了正确的处理方法，那就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今天，咱们的目标就是——盾甲巨蟹！” 李智站起身，调整了一下便携式摄像头的角度，将镜头转向那条奔涌的暗河。 “根据可靠情报（其实是李零熬夜查的攻略），这种1级变异生物就栖息在这条河底。它们可是出了名的铁王八，背甲硬度堪比轻型装甲车，连穿甲弹都打不透。平时猎人们见到都要绕道走，因为杀它太费子弹，肉还不能吃，属于典型的‘高风险低回报’垃圾怪。” “但是！” 李智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那是你们不知道它的弱点！而且，根据我不着名的生物学家朋友‘L博士’（李零）透露，这玩意儿的蟹膏，那叫一个鲜美！不仅美味，还能补肾壮阳，增强免疫力！” 耳机里传来李零咬牙切齿的声音：“我没说过补肾壮阳！别乱加戏！” “咳咳，话不多说，咱们下水！” 为了这次直播，李智特意换上了一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连体防水皮衣，虽然有点紧，但胜在密封性好。 他没有带那把已经报废的“葬礼”，而是戴上了李零连夜赶制出来的【动能手套】。黑色的金属臂甲在幽暗的环境中散发着冰冷的机械美感，手背上的蓝色核心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 “噗通！” 李智纵身一跃，跳进了冰冷刺骨的暗河里。 水下的世界更加混沌。 浑浊的污水严重阻挡了视线，哪怕打着强光手电，也只能看清两三米远的地方。漂浮的垃圾和腐烂的水草不时划过脸庞，带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而且，这里的辐射值比上面要高得多。 【辐射警告：1.8级】 【建议停留时间：不超过30分钟】 李智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当然是在潜水面罩里），开启了“微量谐振”。 嗡—— 在他的视野里，这浑浊的河水瞬间被剥离了杂质，变成了无数流动的能量线条。而在左前方的河床底部，有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能量团正在缓慢移动，像是一辆在那散步的水下坦克。 “找到了。” 李智心中一喜，双手划水，依靠核心动力的辅助，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个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只足足有磨盘大小的巨蟹。它的背甲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色泽，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和寄生的藤壶。两只巨大的钳子挥舞间，竟然能轻易夹断一根水桶粗的浮木。 这压迫感，如果在岸上，李智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但在水里…… “嘿嘿，小宝贝，哥哥来疼你了。” 李智在心里嘿嘿一笑，利用手套上的斥力场排开水流，整个人瞬间加速，像一颗鱼雷一样冲向巨蟹的腹部。 巨蟹显然也察觉到了威胁。这种在暗河里横行惯了的霸主，脾气也是相当暴躁。 它猛地转过身，那两只巨大的钳子像是两把巨大的剪刀，带着撕裂水流的声音，狠狠向李智剪来。 速度极快！ 这一下要是被夹中，李智绝对会被拦腰剪成两段，连遗言都来不及留。 “来得好！” 李智不躲不避。 就在钳子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斥力场，开！” 李智左手猛地张开，手套核心蓝光爆闪。 嗡—— 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在水中依然有效。巨蟹那只势大力沉的钳子像是砸在了一团极具弹性的橡胶墙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不仅让它的攻势瞬间停滞，更是因为水流的激荡，把它庞大的身躯掀了个底朝天！ “就是现在！” 中门大开！ 这只平日里靠着一身硬壳横行霸道的巨蟹，此刻露出了它那相对柔软的腹部（虽然也覆盖着甲壳，但比背甲薄弱得多）。 “走你！” 李智右手握拳，蓝色的核心光芒大盛，因为功率全开，周围的水都在瞬间沸腾，冒出气泡。 动能蓄力：100%！ “动能冲击——大锤八十！！！”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巨蟹的腹部甲壳连接处。 “咔嚓！！！” 哪怕是在水里，这一声甲壳碎裂的脆响依然清晰可闻，像是一块玻璃被铁锤砸碎。 巨大的动能不仅打碎了它的腹甲，更是瞬间震荡进了它的体内，震碎了它的内脏。 “咕噜噜……”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巨蟹，瞬间吐出一大串气泡，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软下来，只剩下那几条腿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弹幕爆炸】 “卧槽？！一拳超人？” “这什么手套？看着好帅！我也想买！” “那可是连步枪都打不穿的盾甲巨蟹啊！就这么给秒了？” “主播这装备升级得有点快啊！上次还在拿刀砍，这次直接上高科技了？” “这就是所谓的‘降维打击’吗？爱了爱了！” 李智单手拖着那只巨大的、至少有一百斤重的螃蟹，像拖着一个战利品一样浮出水面，把它“哐当”一声甩在岸边的岩石上。 “呼……热身运动结束。”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虽然有些狼狈，但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看到没家人们？这就叫技术！什么叫硬核带货？这就是！想要同款手套的……呃，非卖品，想买也没地儿买。” “接下来，进入正题——解剖教学！” 李智拿起那把手术刀，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像是一个站在手术台前的主刀医生，又像是一个准备做国宴的大厨。 “大家都知道，这种变异生物体内有高浓度辐射和毒素。如果直接吃，那跟喝核废料没区别，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但是……” 他熟练地将手术刀插进巨蟹那已经被打碎的腹部，精准地挑出了一根黑色的、像是血管一样的线。 “这里！注意看！这是知识点！” 镜头拉近。 那是一根还在微微蠕动的、充满了黑色液体的管状物。 “这是它的‘排毒腺’，也就是俗称的神性淋巴系统。大多数变异生物之所以不能吃，就是因为这个器官。所有的辐射和毒素都聚集在这里，这在生物学上被称为【生物质锁定】效应。低阶神性生物为了保护自己的肌肉活性，会将污染主动隔离——只要把它完整地剔除，剩下的肉……嘿嘿。” 李智手起刀落，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在李零的全息模拟里）。 黑色腺体被完整取出，扔进了特制的屏蔽盒里。 在直播间的观众眼里，这一幕并没有那么恶心。在云端“认知滤镜”的实时渲染下，那根蠕动的黑色血管被替换成了一个闪烁着紫色光芒的【剧毒精华】，还配上了一个“获得稀有材料”的可爱音效。 “李零，确认一下辐射值。”李智低声问道。 耳机里传来李零的声音：“辐射值下降到0.1级，安全。不过……你真的要吃？那玩意儿看着好恶心。” “相信我的味觉！” 李智拿起那把工程剪，咔嚓一声剪开了蟹腿。 里面露出了晶莹剔透、如同顶级果冻一般的雪白蟹肉。 “哇……” 刚才还在刷“恶心”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看着……有点不错？” “这肉质，好像比合成肉强多了。” “来，上火！” 李智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野营炉，架上一口从黑市淘来的旧时代高压锅。 倒上他特意带的纯净水（这可是下了血本的），撒上一把粗盐，再放入几片从黑市买来的老姜。 盖上盖子，大火猛攻。 五分钟后。 随着气阀开始滋滋作响，一股奇异的鲜香味开始在下水道这个充满恶臭的地方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霸道的香味。它无视了周围环境的恶劣，像是一只钩子，直接勾住了所有人的魂。连李智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好了。” 李智掀开锅盖。 热气腾腾中，那原本暗沉的蟹壳已经变成了诱人的橘红色，像是烧红的铁块。 他也不怕烫，直接掰下一只蟹钳，用剪刀剪开。 白嫩的蟹肉还在冒着热气，纹理清晰，弹性十足。甚至能看到肉汁在纤维间流动。 李智沾了点醋，在几十万观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口咬了下去。 沉默。 全场沉默。 李智闭上眼，细细咀嚼。 那一瞬间，他的味蕾仿佛炸开了。 鲜！ 极致的鲜！ 也许是因为常年在高辐射、高神性能量的环境下生存，这种蟹肉的纤维极其紧致，而且带有一种特殊的能量感。每一口下去，不仅是味觉的享受，更能感觉到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然后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刚才战斗消耗的体力和热量，竟然在这一口肉里补回来了一大半！ 浑身暖洋洋的，就像是泡在温泉里。 “唔……” 李智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那张总是带着点痞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幸福。他对着镜头竖起沾满蟹油的大拇指： “家人们！绝了！这口感，真的，我没法形容。比那些像牙膏一样的合成肉罐头强一万倍！不仅没毒，而且我感觉吃完之后力气都变大了！这简直就是天然的能量棒！” “我给这道菜打9.9分！少0.1分是怕它骄傲！以后谁再说废土上只能吃垃圾，我跟谁急！” 说着，他又掰开蟹壳。 满满当当的金黄色蟹膏暴露在空气中，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看着没？这才是精华！一口下去，神仙也不换！” 李智不管不顾，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 直播间的热度，在这一刻彻底爆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阶级固化的世界，人们对于美食的渴望是被压抑得最狠的。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们，那些平日里让人恐惧的怪物，只要有实力、有技术，竟然是顶级的食材？ 这种认知的颠覆，比单纯的杀戮更让人疯狂。 【系统提示】： 【用户“干饭人”赠送了火箭x1！】 【用户“美食家”赠送了飞机x5！】 【用户“爱吃五花肉”赠送了云端战舰x2！】 【弹幕】： “主播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废土生存！” “看的我手里的营养膏突然就不香了（虽然本来也不香）。” “我也想去猎人公会报名了！为了这口吃的！” 看着满屏的礼物和飙升到全城第五的热度，李智知道，这步险棋，走对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就是《舌尖上的废土》第一期！感谢大家的支持！” “下一期，咱们去搞点更刺激的！点赞过万，带大家去吃‘鬼面狒狒’的脑花！” “主播木知，带你吃遍这个疯狂的世界！” 关掉直播，李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肚子饱了，但那种在几万人面前表演的紧绷感还是让他有些疲惫。 他看着锅里剩下的那一大半螃蟹（他只吃了一只钳子和一点膏），赶紧小心翼翼地打包收好。 “这玩意儿确实是大补。” 他摸了摸热烘烘的肚子，感觉到体内的神性因子都在欢呼雀跃，“带回去给李零那丫头补补身子。这几天为了给我做手套，她都瘦了一圈了。吃顿好的，说不定她的脸色能红润点。” 收拾好东西，李智背起背包，哼着跑调的小曲，消失在了下水道的阴影中。 而在他身后，那个被他扔掉的、装着“排毒腺”的屏蔽盒，在黑暗中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黑色的腺体似乎并没有死透，而是在慢慢地、慢慢地蠕动着，像是一条刚出生的幼虫，贪婪地汲取着周围残留的辐射能量。 （第八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九章：综艺流猎杀（上） 半个月后。 D11区，废弃游乐园。 这里曾经是下城区孩子们唯一的“天堂”，摩天轮高耸入云，旋转木马在彩灯下奔跑，巨大的过山车轨道像是一条银色的巨龙盘踞在城市上空。但现在，在那场被称为“神降”的灾难过后的第三十年，这里已经变成了钢铁和藤蔓交织的坟墓。 摩天轮倒塌了一半，巨大的骨架斜插在满是绿藻的人工湖里，成了水生变异兽的巢穴。旋转木马变成了一个个生锈的铁笼子，不知名的野兽在里面筑巢，那些曾经欢快的音乐盒现在只能发出诡异的电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发霉爆米花的混合味道，让人有些反胃。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回到《木知的废土求生指南》第十二期！或者是……《带你送死带你飞》第一期？” 李智的声音从一个悬浮的廉价无人机喇叭里传出，虽然经过了变声处理，但依然能听出那种特有的、让人想打他的贱兮兮的调调。 镜头一转，对准了一个站在过山车轨道最高点的人影。 那是李智。 经过半个月的“发育”，他的装备已经鸟枪换炮。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黑色战术皮衣，右手臂上戴着那只幽蓝色的“动能手套”，腰间别着重新修好的“天玑-III型”（虽然还是借李零的钱修的），手里还拿着一个话筒。 仔细看的话，那根本不是话筒，而是一个用强力胶带缠在手榴弹上的扩音器。 “今天，我们要挑战的项目，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智指了指脚下那条蜿蜒曲折、布满了荆棘和铁锈，甚至有些地段已经断裂的过山车轨道。 “急速逃生之——‘我在废土坐过山车’！” 他的身后，就是那个曾经号称“亚洲第一高”的垂直下落点，高度超过80米。 【弹幕疯狂刷新】 “刚来，主播又要整什么活？这不是D11区的禁区吗？” “那地儿不是被‘鬼面狒狒’占领了吗？听说那帮畜生最喜欢把人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主播这是去送外卖？还是不想活了？” “这就是最近那个很火的综艺猎人吗？看着也不怎么样啊，瘦得跟猴似的。” “楼上的新来的吧？坐下看来，木神的操作，你学不来。” 看着弹幕上的质疑和嘲讽，李智嘴角一歪，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营业微笑。 “看来有新朋友不相信主播的实力啊。没关系，真理往往掌握在疯子手里。但在开始之前，还是老规矩——进一段广告！” 他突然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画风突变： “本节目由‘老王义体修理店’独家赞助播出！‘老王修理，越修越坏’……啊不对，是‘修旧如新，童叟无欺’！报我木知的名字，打九九折！另外，感谢‘爱吃五花肉’老板的续费舰长！感谢‘我爱喝洗澡水’送出的100个螺丝钉！爱你们么么哒！” 【弹幕】 “……” “这真的是猎人直播吗？我怎么感觉进了什么奇怪的频道？” “这广告词是认真的吗？” “好了，演出开始！” 话音未落，李智猛地纵身一跃。 他不是往下跳，而是像只灵活的猫一样，跳上了一辆依然停在轨道上的、摇摇欲坠的过山车座舱。 座舱上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锈迹，安全压杆也有些松动，怎么看这都是一台“通往地狱的列车”。 “李零，推背感！” 他在通讯频道里喊了一声。 “收到。走你。” 远在几公里外安全屋里的李零，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面无表情地按下了一个回车键。 “轰！” 那辆看似报废的过山车座舱底部，突然喷射出两道幽蓝色的火焰。这是李零用从黑市淘来的废弃火箭推进器改装的“助推模块”，虽然稳定性堪忧，但推力绝对够劲。 座舱瞬间加速，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锐爆鸣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沿着生锈的轨道呼啸而去。 强烈的G力瞬间将李智死死压在座椅上，但他却硬是站了起来。 “芜湖！！！” 李智站在飞驰的座舱顶上，风把他的皮衣吹得猎猎作响，头发疯狂向后飞舞。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致命的狂风。 “吱吱吱！！！” 就在座舱冲入轨道下方阴影区的瞬间，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的废墟中窜了出来。 鬼面狒狒。 这是一群极其凶残的群居神性生物。它们体型如狼，四肢修长，最恐怖的是那张脸——白色的骨质面具覆盖在脸上，上面有着红色的花纹，看起来就像是一张张诡异的京剧脸谱。 它们把这辆闯入领地的人类载具当成了挑衅，更当成了送上门的猎物。 “吼！” 几只体型巨大的狒狒咆哮着从侧面的钢梁上扑过来，利爪在空中划出寒光，直取李智的咽喉。 镜头前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种速度，这种数量，根本没法躲！ 但李智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微微侧身，像是早已预判了对方的轨迹，又像是在做一个舞蹈动作。 “动能手套，斥力模式！” 左手轻轻一挥，就像是在赶苍蝇。 “波！” 空气中荡起涟漪。 那只扑得最凶的狒狒像是撞上了一堵高速行驶的隐形墙壁。巨大的动能反噬让它的骨骼瞬间碎裂，在空中被弹得失去平衡，像个皮球一样翻滚着飞了出去。 在直播画面中，并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惨状。那只狒狒在被弹飞的瞬间，身体周围爆出了一团绚丽的【金色星星】，就像是游戏里被从陷阱弹飞的小怪，甚至还在头顶冒出了一个巨大的“-999”红字。 “走好不送！” 李智顺手把手里那个一直在响的“话筒”塞进了它张大的嘴里。 “砰！” 震爆弹在狒狒嘴里炸开。 虽然不致命（这种怪物的生命力极其顽强），但强光和巨响瞬间摧毁了它的感官。它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掉进了下方的人工湖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First Blood！” 李智对着镜头打了个响指，摆了个帅气的POSE，“大家注意看刚才那个动作，这就是典型的‘空中转体三周半接脸部刹车’，难度系数9.0！评委老师给几分？” 【弹幕】 “哈哈哈哈，神特么脸部刹车！” “这主播太损了！但我喜欢！” “这操作，丝滑啊！” “虽然知道是在猎杀，但我为什么想笑？” “这种一边讲相声一边打怪的风格，简直是直播界的一股泥石流！” 随着直播的进行，越来越多的狒狒加入了追击。 整条过山车轨道变成了生死的修罗场。座舱在轨道上疾驰，时而倒挂，时而螺旋，每一次转弯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仿佛轨道随时会断裂。 李智像是一个在钢丝上跳舞的疯子魔术师。 他时而利用动能手套的吸附力，整个人倒挂在轨道外侧，躲避头顶掠过的利爪；时而利用斥力场将飞扑过来的怪物弹飞，制造出各种搞笑的“交通事故”，让狒狒们撞在一起。 “哎哟，这位花脸的大哥不太讲究啊，怎么能偷袭屁股呢？不讲武德！” “哇，这个后空翻帅！可惜落地没站稳，脸着地了，扣分！” “这只母狒狒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被本主播的盛世美颜折服了？抱歉，我不搞跨物种恋情！” 他那张嘴就像机关枪一样，各种烂梗和骚话层出不穷，让原本紧张血腥的猎杀变成了一场滑稽的马戏表演。 但只有真正的行家才能看出来，在那看似轻松写意的背后，是何等恐怖的身体控制力和战场计算能力。 每一个闪避，都精准到了毫米。多一分会撞上轨道，少一分会被撕碎。 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或者利用地形制造最大的混乱。 他不是在玩，他是在“驾驭”这场战斗，在刀尖上跳舞。 “这家伙……” 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位于上城区边缘的豪华办公室里。 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盯着全息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手里晃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 他是“云端直播平台”D区的内容总监，王德发。 “数据怎么样？”王德发问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非常夸张。” 旁边的助理看着手中的平板，手指有些颤抖，“开播半小时，在线人数突破5万，打赏金额超过3万点。而且留存率高达95%，基本没人退出。这个数据，已经超过了很多C级甚至B级的老牌猎人了。” “这种风格……前所未见。” 王德发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以前的猎人直播，要么太严肃太血腥，看着压抑；要么太假太演，看着尴尬。但这小子……他把残酷的生存变成了一场娱乐秀。他在消解恐惧。” “他叫木知？” “是的。半个月前还是个新人，现在已经是D14区的一哥了。前几天还首杀了‘拟人操纵者’。” “查查他的底细。” 王德发放下酒杯，“如果没问题，把那份【S级潜力新人签约合同】发给他。” “S级？！” 助理惊呼出声，“总监，那可是需要总部特批的！而且通常只给那些有财团背景或者强大义体改造的精英。给他一个下城区的新人？这……” “精英？” 王德发冷笑一声，指着屏幕，“那些所谓的精英，敢在没有义体的情况下，站在80米高空、时速120公里的过山车顶上跳舞吗？” “他比那些只会靠装备堆属性的废物强多了。他有一样东西是那些人没有的。” “什么？” “那种……把死亡当做游戏的疯狂。” 画面中，过山车即将冲向轨道的断裂处。 那是一个几十米的断崖。原有的轨道不知何时已经崩塌，只剩下空荡荡的支架。 下方是布满了尖刺陷阱和无数仰头咆哮怪物的死亡区域。 而身后，是数以百计已经杀红了眼、紧追不舍的鬼面狒狒大军。 绝境。 如果是普通人，这时候肯定已经吓尿了，或者闭上眼睛等死。 但屏幕上的李智，却突然转过身，对着镜头，也对着身后的怪物，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狂野到了极点的笑容。 “家人们，广告做完了，相声说完了。” “现在，最刺激的来了！” 他没有减速。 反而按下了助推器的“自毁模式”。 “轰！！！” 两股更为猛烈、甚至有些失控的火焰喷射而出，过山车座舱在这一刻仿佛突破了音障，发出一声巨响。 它冲出了轨道。 在惯性的作用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像是飞向太阳的伊卡洛斯，又像是一颗燃烧的流星。 “这是……飞跃废土！” 李智在空中大吼，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也传进了每一个观众的耳朵里。 那一刻，屏幕前的无数人，无论是在阴暗的地下室，还是在繁华的上城区，都感到了一股久违的、让人头皮发麻的热血沸腾。 “疯子。” 王德发看着那个在空中飞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但我喜欢。” （第九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章：综艺流猎杀（下） D11区，人工湖上空。 “家人们！见证奇迹的时刻！” 伴随着李智那因为极度亢奋而有些破音的吼声，那辆已经冲出轨道的过山车座舱，像是一只发狂的铁鸟，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令人窒息的抛物线。 重力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 李智死死抓着那根锈迹斑斑的安全压杆，身体悬空，脚下的世界在飞速旋转。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带来一种既痛苦又畅快的刺激感。 下方的鬼面狒狒们仰着头，发出一阵阵愤怒而无奈的咆哮。它们虽然敏捷，但还没有长出翅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嚣张的猎物从它们头顶飞过，甚至还甚至还嚣张地对着它们竖了个中指。 然而，物理规则是残酷的。 当上升的动能耗尽，座舱开始下坠。 “砰！” 就在座舱即将以自由落体姿态砸向对面湖岸那片布满钢筋的废墟时，李智猛地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李零设计的“最后一道防线”。 座舱两侧早已准备好的应急降落伞瞬间弹开。 “崩！” 巨大的阻力让高速下坠的座舱在空中猛地一顿，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咳！” 李智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座舱像是一片巨大的、笨拙的落叶，摇摇晃晃地飘落。 “动能手套，吸附模式！” 在座舱即将触底的瞬间，李智松开压杆，翻身跳了出去。 他的手套核心蓝光大盛，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反重力场，缓冲了落地的冲击。 “轰……” 座舱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烟尘和碎石。而李智则利用反冲力，虽然落地有些踉跄，顺势打了个滚，卸掉了大部分力量。 即便如此，他的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咳咳……安全着陆！” 他挣扎着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对着还在头顶盘旋的无人机镜头摆了个帅气的Pose（虽然腿还在抖），“感谢大家的观看！这一期的‘极速逃生’挑战成功！怎么样？这波操作值不值一个‘摩天大楼’？”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弹幕】 “值！太特么值了！” “主播你是真的疯！我刚才心脏都要跳出来了！速效救心丸都吃了一瓶！” “这哪里是猎杀，这简直是好莱坞大片！不，比大片还刺激！” “这就是S级猎人的实力吗？爱了爱了！粉了！” “这操作，我愿称之为‘死神推手’！” 【系统提示】： 【用户“肾上腺素中毒”赠送了摩天大楼x1！】 【用户“爱吃五花肉”赠送了云端舰队x1！】 【直播间热度突破10万！达成成就“D区顶流”！】 【收到来自公会猎人的私信：99+】 看着满屏的礼物特效和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李智笑得合不拢嘴，感觉刚才那点惊吓完全值回票价了。 这一波，不仅赚足了眼球，光是打赏分成就超过了任务本身的悬赏。 “好了，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 李智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主播要去打扫战场了。毕竟，不能浪费粮食嘛。咱们下期见！” 关掉直播，李智脸上那种亢奋的、为了取悦观众而表演出来的狂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抹深深的疲惫和冷静。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真特么……刺激过头了。” 他摸了摸还在狂跳的心脏，刚才有好几次，只要稍微偏一点，他就真的成“肉泥”了。 “李零，车怎么样了？”他在通讯频道里问道。 过了几秒，耳机里传来李零冷静但略带心疼的声音：“助推器彻底报废，底盘受损严重，甚至连座椅都裂了。修好的成本大概要3000点。哥，你下次能不能稍微爱惜一点？” “这叫节目效果。” 李智咧嘴一笑，“不过考虑到这次直播的收益，我们还是血赚的。光是那艘‘云端舰队’就值5000点。”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李智站起身，走向河对岸。 那里漂浮着几具之前被他打下去的鬼面狒狒尸体。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特别是那只被他塞了震爆弹的“首领级”狒狒。 李智把它拖上岸，熟练地剖开它的胸腔。 “没有核心……真穷。” 李智有些失望。 不过，当他把刀尖对准狒狒的脑袋时，却发现这只狒狒的面具似乎有些不同。 普通狒狒的面具是骨质的，但这只的面具…… 李智用力把它剥下来。 面具竟然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玉质光泽，里面隐约有红色的光纹在流动。 【获得物品：鬼面（精英·破损）】 【描述：某种蕴含微量精神神性的生物器官。佩戴后可能会获得微弱的夜视能力，或者……让你变得更丑。】 “好东西！” 李智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虽然属性一般，但在黑市上，有不少收藏家喜欢这种稀奇古怪的生物器官。起码能卖个千八百的。 “这一趟，没白来。” …… 三天后。 李智收到了那份让他意想不到，甚至改变了他命运轨迹的礼物。 一份来自云端直播平台的正式签约合同。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S级潜力合约】。 地点定在了一家位于D14区边缘商业街的、看起来还算高档的“云顶咖啡厅”。 虽然名字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实际上所有的装修——那些华丽的水晶吊灯、墙上的名画、甚至窗外虚假的阳光海滩风景——全都是全息投影。 真正的墙壁，依然是那冰冷潮湿的混凝土。 “木知先生，久仰大名。” 坐在李智对面的，是一个穿着得体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胖子。他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眼神却精明得像只老狐狸。 “我是云端D区的内容总监，王德发。你可以叫我老王。” 王德发一边说，一边用一种审视商品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李智。 本人比直播里看起来要年轻，也更……普通。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如果不是那双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看起来就像个刚从贫民窟钻出来的流浪汉。 “王总监客气了。” 李智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那杯标价50点信用点的“手冲咖啡”。 入口苦涩，带着一股明显的工业糖精味。所谓的“手冲”，就是速溶粉冲了水，再用全息投影加了个拉花。 这就是“云顶咖啡”的特色——专门收割那些想体验上流社会生活的下城区“装X犯”的智商税。一杯50点，喝的不是咖啡，是那份虚荣。 “不知道王总监找我这个下城区的小主播，有什么指教？”李智放下杯子，语气平淡。 “小主播？” 王德发笑了，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木老弟太谦虚了。你现在可是我们D区的新晋顶流。你知道吗？你那个‘飞跃废土’的视频，全网播放量已经突破了500万。甚至连上城区的一些大人物，都在讨论你。” 说着，他从那个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一份镶着金边的电子合同，轻轻推到李智面前。 “我们云端最看重人才。这是一份S级潜力约。只要你签了，平台会给你提供全方位的资源倾斜。甚至可以为你量身打造节目。” 李智拿起合同，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1. 基础薪资：每月20000点（无责底薪）。 2. 礼物分成：主播70%，平台30%（普通主播是五五开）。 3. 特权服务：提供S级医疗保险、A级武器库访问权限、装备维修绿色通道…… 前面的条款都很优厚，甚至可以说优厚得过分。 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4. 特别奖励：如果你能连续三个月保持人气前三，平台将为你提供一张通往上城区的【临时通行证】（每月一次，每次停留48小时）。 李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上城区通行证。 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是下城区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天堂入场券”。 有了它，他就能带李零去上城区的中心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甚至有机会接触到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能根治“神性枯萎”的基因修复技术。 李零那苍白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条件很诱人。” 李智放下合同，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热切，“但我需要付出什么？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聪明。” 王德发赞赏地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你参加一个月后的【全城猎人联赛】。” “联赛？”李智眉头微皱。 “没错。这是云端每年举办一次的大型真人秀节目。也是D区最大的盛事。所有签约S级的主播，都必须参加。” 王德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血腥气，“这不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一场筛选。表现优异者，可以直接晋升为【特级公民】，甚至有机会被吸纳进‘天枢部’。当然……既然是猎人比赛，意外死亡率……也不低。” “大约多少？” “去年是40%。前年是45%。” 李智沉默了。 40%的死亡率。这不是比赛，这是养蛊。 云端所谓的“筛选”，就是让这群最强的猎人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有资给当他们的狗。 但他有选择吗？ 他想到了李零那每一次使用天赋后都会加深的血色裂纹，想到了那个破旧的、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铁皮屋。 “我签。” 李智拿起电子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智的选择。” 王德发伸出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合作愉快，木知先生。哦对了，为了庆祝签约，公司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他拍了拍手。 一个穿着旗袍的仿生人服务员捧着一个精致的黑匣子走了过来。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把枪。 那是一把造型科幻、线条流畅的手枪，枪身用最新的纳米聚合材料打造，通体漆黑，只有枪口和握把处散发着淡淡的幽蓝色荧光。 “【天玑-III型】战术手枪。” 王德发带着一丝炫耀的语气介绍道，“云端内部特供版。自带微型火控雷达，能自动锁定1级以下的所有神性生物弱点。而且，它的能量弹夹经过改良，可以完美兼容你那种特殊的‘结晶子弹’，不会再出现炸膛的情况。” 李智拿起枪，那种完美的配重感让他爱不释手。就像是这把枪是长在他手上的一样。 这比他那把自制的、总是卡壳的“葬礼”要强太多了。 “谢了。” 李智把枪收进怀里，站起身，“一个月后的联赛，我会准时参加的。” “我相信你会给我们带来惊喜的。” 看着李智离去的背影，王德发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咖啡杯，“毕竟，能在废土上把绝望活成喜剧的人，不多了。” …… 回到家，李智把那把新枪扔给了正在修手套的李零。 “看看能不能改一下。” “天玑-III型？！” 李零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她立刻扔下手里的活，拿起工具就开始拆解，“这可是好东西！它的能量回路非常完美，几乎没有损耗！如果再加上我的‘过载模块’，威力至少能提升两倍！” “别把枪炸了就行，这可是公家的。” 李智笑了笑，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那张还没捂热乎的通行证放在了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收拾一下东西。” “嗯？”李零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收拾什么？” “我们要搬家了。” 李智指了指窗外，那片依然灰暗的天空，“虽然还去不了上城区，但至少，我们不用再住在这个随时会塌的漏风铁皮罐头里了。我在D14区的‘馨苑小区’租了套房。” “馨苑小区？”李零愣住了，“那里不是……只有中产阶级才住得起吗？房租很贵的。” “两室一厅，有独立的卫生间，24小时热水，还有那种很软的沙发。” 李智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已经付了一年的房租。而且，那里有真正的电力供应，你的那些设备，再也不用担心跳闸了。” “真的？” 李零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但随即又看向满屋子的破烂，“可是这里的设备……” “都搬走！” 李智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我有钱了！请最好的搬家公司！甚至连这块地板砖如果你喜欢，我都让人给你撬走带过去！” 看着哥哥那副暴发户的样子，李零终于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搬家。这是哥哥拿命换来的新生活。 “哥。” “咋了？” “谢谢。” “傻丫头，谢什么。这只是个开始。” 李智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那座依然高高在上的云端基座。 一个月后的联赛…… 即使是40%死亡率的游戏又如何？ 既然已经踏上了这条路，那就只能一直杀下去，直到杀穿这片天，直到带着妹妹，真正站在那云端之上。 （第十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一章：第一次晋升 D1区，猎人公会总部。 这里是整个要塞都市最繁华、最喧嚣，也是最充满血腥味和铜臭味的地段。 高耸入云的公会大厦像是一把利剑直插云霄，外墙上覆盖着一整面巨大的全息屏幕。这块屏幕24小时滚动播放着实时猎杀榜单、最新的S级悬赏任务，以及那些不幸陨落的知名猎人的讣告。 红色的赏金数字和黑色的死亡名单交替闪烁，这就是猎人世界的缩影：一半是金钱，一半是死亡。 无数怀揣着梦想想要一夜暴富的愣头青，以及那些早已习惯了刀口舔血的老油条，像工蚁一样进进出出。 李智站在大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高达十米的金色盾牌标志。那是猎人公会的徽章——一面盾牌和两把交叉的利剑，象征着“守护”与“杀戮”。 “真气派啊。” 他感叹了一句，眼神中带着一丝嘲弄，“光是这一面墙的装修费，估计就够下城区所有人吃一年饱饭了。真是朱门酒肉臭。” “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耳机里传来李零清冷的声音，“挺胸，抬头。你现在也是S级潜力签约的一级公民了，别给咱们老李家丢脸。还有，记得把衣领立起来，这样显得更有高手风范。” “遵命，长官。” 李智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那件花大价钱买的高级防弹风衣，大步走了进去。 公会大厅里人声鼎沸，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任务发布区、装备交易区、情报交换区……每一个巨大的全息柜台前都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劣质烟草、机油和还没有洗干净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这是一种能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味道。 李智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等级认证区”。 相比于外面的嘈杂，这里相对安静一些，毕竟能有资格来晋升等级的人并不多。 “站住！这里是高级区，闲杂人等得……” 一个穿着全套战术外骨骼的保安刚想伸手拦住李智，那只带着金属手套的大手已经伸到了李智胸前。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李智胸前那枚闪着微光的“一级公民”徽章，以及腰间那把独特的、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识别出的“天玑-III型”手枪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只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然后迅速转变成了敬礼的姿势。 “先……先生，请进！” 保安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得甚至有些谄媚的表情，弯腰帮他拉开了隔离带，“不好意思，刚才眼拙没认出您。请问您是来……？” “等级认证。”李智淡淡地说道。 “好的！请慢走！” 这就是现实。 在下城区，实力和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如果你没有这两样东西，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李智走进认证区。 里面很宽敞，只有寥寥几个人在排队等待。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得像头棕熊的壮汉。他背着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合金巨剑，浑身肌肉像是石头一样隆起，上面布满了各种伤疤。 此时，他正把一只穿着破烂皮甲的瘦弱猎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满脸横肉都在颤抖。 “小子，我再说一遍，那个任务的尾款是老子的。你若是敢去投诉，我就把你这两条腿卸下来当筷子用。听明白了吗？” 那个瘦弱猎人吓得脸色惨白，拼命点头：“听……听明白了！刘哥，我不要了！都给您！” “哼，算你识相。” 壮汉手一松，把那人扔在地上，然后甚至还嚣张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 周围的人都侧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切，那是‘毒牙公会’的三队队长，‘狂战’刘莽。” 耳机里，李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厌恶，“D级资深猎人，以残暴和贪婪著称。听说他在做任务的时候，经常为了独吞赏金而对自己人下手，也就是俗称的‘反补队友’。” “毒牙公会？” 李智眼神微动。 世界真小。 那不就是上次在下水道差点把他和李零逼入绝境的“铁锈帮”的顶头上司吗？上次他那个“空气炮”炸的好像就是他们的人。 就在这时，刘莽似乎也注意到了李智。 他的目光在李智身上随意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腰间那把枪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哟，这不是最近那个在网上挺火的跳梁小丑吗？” 刘莽转过身，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到，“叫什么来着？木……木头？” “是木知，老大。”旁边的小弟赶紧附和道，“就是那个靠耍嘴皮子和运气单刷了操纵者的小子。听说他还搞什么吃播，真是丢我们猎人的脸。” “哦，对，木知。” 刘莽走到李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挡住了李智面前的光线。 “怎么？网红不去直播带货，也来凑热闹搞等级认证？这里的测试可不是你那些演出来的剧本，是要死人的。” “随便玩玩。” 李智并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就像是看到了许久未见的老朋友，“倒是刘队长，我看您印堂发黑，眼圈发紫，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心浮气躁，夜里多梦，还伴有尿频尿急？” “你什么意思？”刘莽眉头一皱。 “没什么，就是建议您多喝热水。或者去男科看看，这可能是……肾虚的前兆。”李智耸了耸肩，一脸诚恳。 “噗……” 旁边那个刚才被欺负的瘦弱猎人没忍住笑出声来，但立刻捂住了嘴。 “找死！” 刘莽瞬间暴怒，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猛地伸出手，想要一把抓住李智的衣领。 “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李智的瞬间，李智没有动，但他腰间那把“天玑-III型”的自动火控雷达突然亮起了一道红光，发出短促的锁定警报声。 与此同时，认证室的门开了。 “下一位，刘莽。” 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如同救世主般响起。 刘莽的手停住了。 在这里动手，会被公会的执法队直接抹杀。他虽然狂，但不傻。 “算你走运。” 刘莽狠狠瞪了李智一眼，收回手，对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小子，祈祷别在野外碰到我。那里可没有安全区，也没有摄像头。”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认证室。 “哥，这家伙对你有杀意。”李零提醒道，“根据微表情分析，他是真的想杀你。” “我知道。” 李智看着关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十分钟后。 就在周围的人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大门再次打开。 刘莽昂着头走了出来，胸前的徽章已经从铜色换成了银色。他浑身是汗，显得有些狼狈，但眼神却更加狂傲。 “C级精英猎人！”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C级，那可是分水岭。意味着拥有了独立讨伐1级高阶怪物的实力，在要塞都市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刘莽得意地扫视了一圈全场，享受着众人的敬畏。最后，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李智，像是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实力的差距。 “下一位，木知。” “到我了。” 李智整理了一下衣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容地走进了认证室。 认证室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模拟训练场。四周是白色的墙壁，中央空无一物。 但在李智踏入圆心的瞬间。 “考生木知，申请等级：C级。” “考核内容：实战模拟。” “痛觉反馈：50%。” “场景生成中……目标：狂暴犀牛（1级高阶）x3。” 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周围的景色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白墙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荒芜、燥热的戈壁滩。烈日当空，热浪滚滚，空气中甚至能闻到沙尘的味道。 三头体型像坦克一样的变异犀牛，正喘着粗气出现在百米之外。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灰黑色，显然是经过了某种生物装甲变异。尤其是中间那头，独角上甚至还在滋滋冒着电光。 “吼！” 三头犀牛同时咆哮，声浪震得李智耳膜生疼。大地开始震颤，碎石跳动。 它们低下头，锋利的独角对准李智，发起了冲锋。 这种吨位的怪物全速冲锋起来，就像是三辆失控的高速列车。普通人面对这种压迫感，恐怕早就吓得腿软了。 但李智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感受风的流向。 “那小子在干什么？吓傻了？” 透过外面的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刘莽嗤笑一声，“连武器都不拔，等着被踩成肉泥吗？真以为这是演戏呢？”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李智动了。 但他没有拔枪，也没有躲避。 在第一头最快的犀牛即将撞上他的瞬间，李智突然睁开眼，左手轻轻向前一推。 “斥力场，开！” 动能手套上的蓝光一闪。 “波！” 那头几吨重的犀牛像是撞上了一列看不见的、反向行驶的火车。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被弹飞到了空中，翻滚着飞出去了十几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哀鸣不已。 全场哗然。 一招掀翻坦克？这是什么力量？ 与此同时，李智借着这一推的反作用力，像是一只灵巧的燕子，瞬间向左侧滑步，躲过了第二头犀牛的独角。 但他不仅仅是躲。 他右手握拳，腰身下沉，借助滑步的动能，一拳轰出。 “动能冲击！” 这一拳，精准地打在了第二头犀牛最脆弱的颈部侧面。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那头犀牛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巨大的头颅直接歪向一边，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又冲出几米，然后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 瞬间秒杀！ “还没完呢。” 李智嘴角微翘。 此时，第三头，也就是那头带着电光的头领级犀牛已经冲到了面前。 它似乎意识到了危险，想要刹车，但已经来不及了。 李智猛地一跃，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后空翻，正好落在犀牛宽阔的背上。 双腿死死夹住犀牛的身体。 “送你个礼物。” 他拔出腰间的“天玑-III型”，枪口直接抵在了犀牛的后脑勺上。 但这枪没有开火。 “神性过载模式……启动。” 他将动能手套的核心能量导流进了枪身。 原本淡蓝色的枪口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炽色，整把枪都在微微颤抖。 “再见。” 轰！！！ 一道耀眼的光柱贯穿了犀牛的头颅，恐怖的能量瞬间蒸发了它的脑组织，甚至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烧焦的大坑。 【考核结束。】 【用时：15秒。】 【击杀数：3/3。】 【评价：SSS。】 【恭喜您，晋升为C级精英猎人。】 模拟场景消散。 李智吹了吹枪口那其实并不存在的青烟，对着虚空中的镜头打了个响指。 “搞定收工。” …… 当李智走出认证室的时候，大厅里安静得就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前台那个刚才还在刷剧的接待员小姐，此时嘴里的棒棒糖掉在了桌子上都不知道。 那些原本看笑话的猎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15秒。 三头1级高阶怪。 这哪里是考核，这简直是屠杀。 尤其是那一拳一枪展现出来的爆发力和技巧，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有人小声嘀咕。 李智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径直走到柜台前，接过了那枚崭新的银色徽章，别在胸口。 然后，他走到了已经面色铁青、身体僵硬的刘莽面前。 “刘队长。” 李智笑眯眯地看着他，“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正好也是C级。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请多关照。” 刘莽死死盯着李智，那眼神阴毒得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满嘴跑火车的小子，绝对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刘莽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木知是吧？我记住你了。” “荣幸之至。” 李智微微欠身，礼貌得无可挑剔。 直到刘莽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李智才收起笑容。 “哥，你太高调了。” 耳机里，李零有些担忧，“刚才那一手，肯定会被有心人盯上的。毒牙公会可不是什么善茬，刘莽这种人更是睚眦必报。” “就是要让他们盯上。” 李智走出公会大门，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和头顶那虚假的蓝天，眼神深邃。 “只有让他们觉得我有威胁，又摸不透我的底细，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的徽章。 “有了这个身份，我们也该准备一下，接那个任务了。” “你是说……” “没错。” 李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个被称为‘猎人坟墓’的……S级禁区任务。咱们去给那些大公会的少爷们，好好上一课。” （第十一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二章：暗流涌动 新的公寓确实比之前的铁皮屋好了太多。 位于D14区中心地带的“馨苑小区”，虽然名字听起来有点俗气，但这里有24小时的武装安保巡逻，有不会断电的稳定聚变能源，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真正干净的、经过三次过滤的水。 从窗户望出去，虽然依然看不到真正的蓝天，但至少没有了那种压抑的、随时可能倒塌的危楼阴影。街道整洁，甚至还有几棵虽是全息投影但看起来绿意盎然的行道树。 这是“人”住的地方。 李智躺在甚至有点太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份刚刚从公会接来的任务简报，眉头微皱。 “任务代号：清理者07。” “任务地点：D12区，废弃化工厂。” “任务目标：清理厂区内聚集的2级污染兽‘酸液腐尸’，并回收遗落在厂区中心的‘能源控制核心’。” “任务等级：C级。” “报酬：12000点。” 看起来很完美。报酬丰厚，难度适中（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清理这种移动缓慢的腐尸简直是割草），而且地点就在隔壁区，来回很方便。 但作为一个在废土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李智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太干净了。 这份任务简报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有人特意打扫过一样。 通常这种废弃工厂的任务，都会附带一大堆复杂的环境参数警告，比如有毒气体泄漏浓度、建筑结构稳定性评估、潜在的高阶掠食者警报等等。但这份简报里，只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轻微污染”。 “李零。” 李智把简报扔给正在调试新设备的妹妹，“别玩那把枪了，帮我查一下这个化工厂。” “怎么了？” 李零放下手里那把已经被她拆成零件的“天玑-III型”，接过简报。她的手指飞快地在自己的便携式终端上敲击着，那是她用捡来的垃圾组装的“超级电脑”。 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变了。 “哥，这任务有问题。” 她把全息屏幕投射到李智面前，“这是我黑进公会底层数据库查到的原始档案，这帮家伙并没有把它同步到公开任务板上。” 屏幕上是一张热成像地图。 “你看这里。” 李零指着化工厂中心的一个红得发紫的区域，“虽然公会公开的辐射指数是1.5级，但在底层数据里，这个区域的能级反应高达3.2级！而且这种波形……非常不稳定。” “3.2级？” 李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3.2级，那已经是B级甚至接近A级高危区域的标准了。那里绝对不可能只有普通的“酸液腐尸”。那个级别的能量，足以孕育出像“拟人操纵者”那样的怪物，甚至更强。 “还有更巧的。” 李零继续调出一份加密的资金流向表，“这个任务的委托人，是一家名为‘赤金资源回收’的皮包公司。而这家公司的背后注资人……” 这不用她说，李智已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标志。 一条缠绕着匕首的黑色毒蛇。 毒牙公会。 “呵……” 李智冷笑一声，身体后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果然是这帮孙子。我还以为他们会沉得住气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了。” “这是个坑。” 李零冷静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并不存在的眼镜，“他们故意压低了任务等级，引诱你去接。然后在那里……埋伏你。或者是借刀杀人，利用那个3.2级的未知怪物除掉你。” “而且手段很高明。” 李智补充道，“任务是在公会平台正规发布的，如果我死在里面，只能算是我实力不济，或者情报失误。根本查不到他们头上。就算我们要投诉，公会也只会说‘风险自负’。” “那我们退掉？” “退？” 李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的眼神，“为什么要退？送上门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而且，违约金可是要做扣除信用点的。” “哥，那是3.2级的高能反应！”李零急了，“就算你有动能手套和那天玑枪，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何况还要提防毒牙的人放冷枪。这根本就是送死。” “我知道。” 李智坐直身体，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正因为危险，所以才刺激。而且……” 他指了指简报上的那个“能源控制核心”。 “李零，你仔细看看那个核心的参数。” 李零愣了一下，凑近看了看。 “这是……如果不看等级，光看波形……这是……‘深蓝系列’的军用能源模块？！”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比看到任何玩具都要兴奋。 “深蓝系列”，那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顶尖科技，一颗完整的核心，价值至少在5万点以上！而且是有价无市！那是足以驱动一台小型机甲的动力源。 “毒牙那帮蠢货，估计只把它当成了普通的诱饵。”李智嘿嘿一笑，“他们以为那是陷阱里的奶酪，殊不知那是一块金砖。甚至那个所谓的3.2级怪物，可能就是守护这个核心的伴生兽。” “那你想怎么做？” 李零知道劝不住他，尤其是涉及这种顶级零件的时候，索性直接问计划。 “将计就计。” 李智站起身，走到装备架前，开始整理装备。 “他们不是想看我死吗？那我就给他们表演一场大戏。但是这次，剧本得由我来写。” 他转过头，看着李零，“妹，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要你把这片化工厂的监控系统，全部黑掉。然后……给我做几个‘小玩具’。” “小玩具？” “嗯，比如全频段信号干扰器，功率要大到能屏蔽方圆五公里的那种。还有，把你做的那些‘声波诱饵’和‘闪光地雷’都给我带上。” 李零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关门打狗？” “不。” 李智摇了摇头，声音冰冷入骨。 “我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 半小时后，D14区最大的黑市——“老街”。 这里位于地下的防空洞，鱼龙混杂，什么违禁品都能买到。 李智戴着兜帽，穿梭在拥挤的摊位间。 “老板，这把单分子切割线怎么卖？” “哟，识货啊！这可是从军方流出来的，切钢铁跟切豆腐似的。一口价，500一米。” “200一米，我全包了。” “……成交！” 李智又买了一些高爆化学试剂、几个大功率的热成像感应器，还有一瓶极其昂贵的“神性遮蔽喷雾”（据说能掩盖身上的活人气息）。 看着账户里瞬间少了一大半的余额，李智有些肉疼，但一想到即将到手的“深蓝核心”和那些送上门的“猎物”，他又觉得值了。 …… 第二天深夜。 D12区，废弃化工厂。 这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坟墓。生锈的管道像巨蛇一样缠绕在发黑的建筑上，时不时从裂缝中喷出一股带着刺鼻酸味的绿色蒸汽。地面上满是腐蚀后的坑洼，在那层诡异的荧光苔藓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 这里的寂静让人心慌，连虫鸣声都听不到。 李智像是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厂区。 他没有直接去核心区域，而是花了一个小时，在外围布置他的“舞台”。 单分子切割线被拉在了必经之路的树林间，高度正好是喉咙的位置。 闪光地雷被埋在了掩体后面。 声波诱饵被放置在了几个死胡同里。 做好这一切，他像一直壁虎一样，爬上了厂区最高的一根烟囱，趴在冰冷的钢铁平台上，架好了那是经过李零改装的“天玑-III型”。 现在，它是狙击枪模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寒风呼啸，刺骨的冷意顺着衣领钻进去。但李智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频率都降到了最低。 哪怕是最好的猎人，有时候也需要像石头一样耐心。 终于。 远处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引擎声。 一辆为了隐蔽而关掉了大灯的越野车，像是一只黑色的甲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厂区外围的树林里。 车门打开，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跳了下来。 即使隔着几百米，李智也能通过热成像镜看到他们身上那属于“毒牙公会”的标志。 领头的正是那个“狂战”刘莽。 “都检查一遍装备。” 刘莽压低声音，但依然被李智布置的窃听器捕捉得一清二楚，“这次任务是会长亲自交代的。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 “老大，那小子真的会来吗？”一个小弟问道。 “他已经接了任务。” 刘莽冷笑一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定位器，“信号显示，他已经进去了。哼，贪婪的新人，真以为S级任务是那么好做的？” “嘿嘿，那小子死定了。” 另一个小弟把玩着手里的狙击枪，“里面可是有一只我们特意引过来的‘腐化暴君’。再加上我们在暗处……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别废话。” 刘莽一挥手，“动作快点。我们要在他被怪物弄死之前，先找到尸体，拿回那个核心。那玩意儿可是会长点名要的。” 四个人影如鬼魅般潜入了黑暗的厂区。 他们行动专业，配合默契，行进间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显然是干这种脏活的老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头顶的一根高耸的烟囱上。 一双眼睛正透过高倍热成像瞄准镜，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就像是死神在看着自己的名单。 “鱼儿……上钩了。” 李智趴在冰冷的钢铁平台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按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李零，开始吧。” “收到。舞台灯光，就位。” 在几公里外的公寓里，李零的手指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嗡——” 一股无形的电磁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厂区。 刘莽猛地停下脚步，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 “滋滋……滋滋……” 原本清晰的信号瞬间变成了满屏的雪花。 “怎么回事？信号断了？” “老大，定位器也失效了！” “见鬼，是强干扰！全频段阻塞？！” 刘莽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这种级别的电子战手段，根本不是一个下城区的新人能有的。难道有其他势力介入？ 这剧本……怎么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刘莽只觉得耳边一阵劲风刮过，紧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猛地回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那个拿着狙击枪、走在最后面的小弟，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 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还在冒着青烟。 一枪爆头！ “敌袭！！！” 刘莽嘶吼着，瞬间扑倒在旁边的掩体后，“散开！找掩护！有狙击手！” “谁？！滚出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个倒霉鬼的血，在地上缓缓流淌的声音。 以及，风中传来的，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那个如同来自地狱的戏谑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 “各位，欢迎来到……我的直播间。” （第十二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三章：动了蛋糕 “直播间？！” 听到这个词，刘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比这寒夜的冷风还要冰凉。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不仅是中了埋伏，而且是被当成了这小子刷热度的“素材”。那一个个隐藏在暗处的摄像头，此刻正像是一双双戏谑的眼睛，盯着他们的丑态。 “该死的！他在直播！快把脸遮住！” 刘莽大吼一声，同时死死缩在那个废弃的大型反应釜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做他们这一行的（尤其是专门干黑活的猎人），最怕的就是曝光。一旦被公会执法队看到他们袭击同行的证据，不用李智动手，公会就能剥夺他们所有的资格，甚至全网通缉。到时候，整个要塞都市都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遮脸？晚了。” 李智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着明显金属质感的戏谑声音再次从工厂的高处传来。经过扩音器的放大，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重重回音，像是一场诡异的独角戏。 “各位‘毒牙’的朋友们，别害羞嘛。刚才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拿我的尸体回去领赏吗？现在那个‘尸体’就在这上面看着你们呢，你们怎么不动了？是腿软了吗？” 【弹幕】 “卧槽！主播这是在干嘛？真人CS？这也太硬核了吧！” “这些人是谁？看着不像好人啊！全副武装还玩偷袭？” “毒牙公会？那不是出了名的黑吃黑吗？竟然敢在正规任务里伏击同行？这胆子也太肥了！”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刺激！主播这是在反杀啊！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通过李智布置在厂区各个角落的隐蔽摄像头，以及他头戴式的第一视角，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虽然李智很贴心地给几具尸体打了马赛克（为了过审），但那种紧张窒息、血溅五步的氛围依然拉满。 恐惧开始在幸存者中蔓延。 “老大，怎么办？咱们暴露了！” 剩下的两个小弟已经彻底慌了神。刚才那神出鬼没的一枪爆头，已经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闭嘴！” 刘莽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知道，今天这就哪怕是杀了李智，事后也麻烦无穷。但如果不杀了他，让他活着回去作证，那他们就彻底完了。不仅会被公会追杀，要是让会长知道任务搞砸了还惹了这么大麻烦，他们的下场比死还惨。 只有死人最安全。 “拼了！” 刘莽一咬牙，那种亡命徒的狠劲上来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红色的、上面印着骷髅标志的针剂，狠狠扎进了自己的脖子，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扎进了大动脉。 【狂暴剂（II型）】。 这是黑市上的禁药，能瞬间激发生命潜能，痛觉屏蔽，力量翻倍。但副作用极大，事后会严重透支生命，甚至可能造成不可逆的基因崩溃。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吼！” 随着药剂注入，刘莽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他的肌肉瞬间膨胀，撑破了黑色的作战服。他的眼睛变成了毫无理智的血红色，视野变成了一片血红。手里那把本来就沉重的合金巨剑，此刻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筷子。 “给我去死！” 刘莽像是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顶着李智的点射压制，疯狂地冲向那个烟囱。他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能把腐朽的水泥地面踩出一个深坑。 “哟，嗑药了？” 李智趴在高处，看着那个冲过来的血肉坦克，一点都不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镜头解说，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评论一场足球赛：“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反面教材。不仅不讲武德搞偷袭，打不过还乱吃药。大家千万不要模仿，这种三无违禁药品不仅会伤害肾脏，还会导致智商下降哦。” 嘴上说着骚话，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他甚至没有用那把“天玑”手枪继续射击，而是再次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李零，给我们的客人上点‘开胃菜’。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待客不周。” “收到。好戏开场。” 几公里外，公寓里。李零嘴里叼着棒棒糖，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个回车。 “咔嚓……” 厂区深处，那扇紧闭的、上面画着巨大骷髅警告标志的巨大铁闸门，突然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 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绿色酸雾，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所过之处，地面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连钢铁护栏都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伴随着的，还有一声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低吼。 “咕噜……” 正在冲锋的刘莽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在剧烈震动。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只见那扇打开的大门里，一只体型足有两层楼高、全身流淌着绿色粘液的巨型怪物，正缓缓爬出来。 它并没有固定的人形，长得像是一堆腐烂的肉块强行拼凑在一起的聚合体。身上到处都是肿胀的脓包，每一只脓包实际上都是一只充满怨毒的眼睛。它没有腿，靠着身下无数条蠕动的触手在移动，流淌出的粘液在地上拖出一条冒着烟的痕迹。 不过在直播间的数十万观众眼里，这只恐怖的生物却有着另一副面孔——一只巨大的、Ｑ弹的、甚至有点憨态可掬的【变异史莱姆王】。它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脓包变成了色彩斑斓的宝石，流淌的腐蚀粘液则变成了粉红色的果冻特效。 【警告：高能反应！】 【目标：腐化暴君（3.2级）】 【注意：极度危险！具有强酸腐蚀光环！】 “这、这是什么……” 刘莽的狂暴状态瞬间被吓醒了一半。那是一种面对上位捕食者的天然压制。 情报里不是说只有普通的酸液腐尸吗？这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这种级别的怪物，至少也得是一个精英小队配合重武器才能勉强对付的啊！ “这就是我给各位准备的大礼。” 李智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诱惑，“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埋伏，这么喜欢在这个废弃工厂里玩躲猫猫，那我就把这地方真正的主人请出来陪你们玩玩。不用谢我。” “吼！！！” 腐化暴君显然是被刚才的枪声和刘莽身上那股浓烈的、狂暴的生命气息吸引了。它那只有着无数眼球的脑袋（或者说是肉球）转向刘莽，然后猛地张开大嘴（那是一个充满利齿的巨大裂缝）。 “噗！” 一道绿色的酸液水柱，带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过来。 “快躲开！” 刘莽大惊失色，凭借着药物带来的反应速度，就地一滚。 “滋啦——” 他刚才站的地方，那块足有半米厚的混凝土掩体，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连里面的钢筋都化成了铁水。 虽然他躲过去了，但他身后的一个小弟就没那么好运了。 那个倒霉蛋只是稍微慢了一步，想要转身逃跑，结果半个身子沾上了一点飞溅的酸液。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比杀猪还要惨烈。 仅仅几秒钟，那个小弟连挣扎都来不及，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像是一块扔进硫酸里的方糖，迅速融化。最后只剩下一滩冒着泡的、混杂着白色骨渣的血水。 幸运的是，云端的滤镜再次发挥了它“保护理智”的作用。在直播画面中，那个倒霉蛋并没有融化，而是身体变成了一堆混乱的马赛克数据流，随后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一样，伴随着“系统错误”的提示音，凭空消失了。 连衣服和枪都没剩下。 “老三！” 刘莽目眦欲裂，眼角都要瞪裂了。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救人，甚至连多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那头暴君已经把目标死死锁定了他——这个场上生命反应最强烈的人。 “该死的李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刘莽绝望地嘶吼着，一边狼狈地在废墟中翻滚躲避着暴君的酸液轰炸，一边试图向李智的方向靠近，想把他拉下水。 “别叫那么大声嘛，扰民了。” 李智依然趴在那个绝对安全的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刚才从包里掏出来的保温杯（里面是枸杞水），像个看戏的大爷，“你看，这位暴君大哥多热情。刘队长，你也别吝啬，上去跟它亲热亲热啊。你那把大剑不是挺厉害的吗？砍它啊！” “你……” 刘莽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这就是阳谋。 李智利用地形和黑客技术，直接把这只本来在沉睡的BOSS放了出来。而处于地面且目标最大的刘莽等人，自然成了第一仇恨目标。李智自己则躲在高处，利用“神性遮蔽喷雾”隐藏了气息。 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 在3.2级的怪物面前，刘莽那点磕了药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很快，另一个小弟也惨遭毒手，被暴君的一根触手卷住，直接塞进了嘴里，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现场只剩下了刘莽一个人在苦苦支撑。他那引以为傲的巨剑已经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像是一根烧火棍。身上的防护服也破碎不堪，大片的皮肤被灼伤，露出鲜红的血肉。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刘莽绝望地咆哮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堂堂C级精英猎人，毒牙公会的三队队长，今天竟然会被一个刚出道的新人玩死在这里。而且是这种憋屈的死法。 “时候差不多了。” 高台上，李智看了一眼时间，喝完了最后一口枸杞水。 也不能真让刘莽被怪物吃了，那样太便宜他了。而且，他也需要那颗暴君的核心。如果被暴君吞噬了太多的血肉，可能会导致核心变异，那就得不偿失了。 “谢了，刘队长。你帮我消耗了它不少体力，是个合格的mt（肉盾）。” 李智站起身，这一次，他举起了手中的“天玑-III型”。 枪口充能。 幽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 “作为回报，我送你一个痛快。” 李智瞄准的不是暴君，而是正在和暴君缠斗的刘莽。 “砰！” 一颗闪烁着电弧的结晶子弹脱膛而出，划破夜空。 正在被暴君必入死角、退无可退的刘莽，根本无处可躲。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眉心。 这一枪，不仅终结了他的痛苦，也让他那本已透支的身体瞬间崩溃。 刘莽的尸体倒了下去，死不瞑目。 而失去了目标的暴君，动作微微一顿。它那几十只混乱的眼球齐齐向上一翻，看向了站在高处那个唯一的活物——李智。 “接下来……” 李智收起枪，活动了一下手腕上的动能手套，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那是属于猎人的兴奋。 “该是我们俩的回合了，大家伙。刚才看戏看了那么久，身子都僵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从几十米高的烟囱上，如同一只黑色的猎鹰，直扑而下！ 【弹幕】 “卧槽！主播跳了！真跳了！” “借刀杀完人，现在要单刷3.2级BOSS？这剧本我熟，但我不敢信！” “这剧情反转！我心脏受不了了！刚才还以为主播要苟到最后呢！” “全体起立！给主播敬礼！这就是S级猎人的觉悟吗？” 半空中，李智的眼中神性光辉暴涨，瞳孔瞬间消失。 开启——【神性谐振】！ 在他的视野里，那只看起来毫无破绽、全身都是毒液的腐化暴君，不再是一堆烂肉，而是变成了一团混乱的能量乱流。 而在那团乱流的最深处，有一颗绿得发亮、正在疯狂跳动的核心。 那就是它的弱点。 “动能手套，充能——300%！” 手套上的核心发出一声哀鸣，那是过载的信号。 “动能冲击——天降正义！” 李智在空中调整姿态，利用下坠的重力加速度，加上手套的爆发力。那只闪烁着耀眼蓝光的右手，如同一颗坠落的陨石，狠狠地砸向暴君的头顶。 “轰！！！” 一声巨响。 绿色的汁液四溅，甚至溅到了几十米外的墙上。 暴君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被这从天而降的一拳砸得矮了一截！地面都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而塌陷了下去。 紧接着，李智整个人像是一颗钉子一样钻进了它的身体里。没有理会周围疯狂腐蚀防护服的酸液，他的手死死抓住了那颗核心。 “给我……碎！” 咔嚓！ 核心崩裂。 暴君那恐怖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失去了支撑的烂泥，在几秒钟内迅速干瘪、化水，最后轰然坍塌。 在一片恶心的绿色废墟中，李智缓缓站了起来。 他全身都湿透了，皮衣已经在冒烟，那只昂贵的动能手套也因为超负荷运转而冒着火花和黑烟，显然是报废了。 但他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半颗还没完全碎裂的、散发着纯净能量的绿色核心。 以及，那个从刘莽尸体上搜出来的、属于这次任务目标的——蓝色能源控制核心。 “任务完成。” 李智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虽狼狈却极其嚣张的笑容，比了一个V字手势。 “这就是动了我的蛋糕的下场。” “还有谁？” （第十三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四章：谁是猎人 D14区，毒牙公会驻地。 这是一座由废弃百货大楼改造的堡垒。外墙上挂满了帮派的黑底红蛇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楼顶架设着重机枪哨塔，探照灯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劈开夜空，门口停着十几辆改装过的、布满尖刺的重型越野车。 这里是D14区的禁地，也是也是罪恶的温床。 此时，顶层的豪华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混杂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血腥气。 “啪！” 一只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炸成粉碎。红色的酒液溅在地毯上，像是一滩还没干涸的血。 “死了？全死了？！” 会议长桌的尽头，一个穿着貂皮大衣、脸上纹着半条骷髅毒蛇的男人正在咆哮。他就是毒牙公会的会长，人称“蝮蛇”的张强。 在他面前的巨大全息屏幕上，正定格着李智最后那个嚣张的笑容，以及满地的狼藉——那只不可一世的暴君已经变成了废墟，而刘莽等人的尸体虽然被打上了马赛克，但不用看也知道有多惨。 “三队可是我们的精锐！刘莽那个蠢货，带着四把枪，还嗑了狂暴剂，甚至还有那只3.2级的暴君助阵！居然被一个刚出道的下城区毛头小子给团灭了？！” 张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屏幕上因为信号干扰而模糊不清的画面，唾沫星子横飞。 “还有那只暴君！那是我们花了多大代价、死了多少人才从禁区引过来的？本来是用来做下个月的3级公会晋升任务的祭品！现在好了，全成了那小子的嫁衣！连核心都被挖走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几个干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就在刚才，一个试图辩解的小头目已经被张强一枪崩了，尸体还在角落里凉着呢。 “会长，这件事有点邪门。” 过了许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却眼神阴狠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他是毒牙的军师，人称“算盘”。 “根据现场传回来的数据，当时整个厂区的信号都被屏蔽了。而且李智那小子，不但早就发现了埋伏，还利用黑客技术反向控制了厂区的安保系统，打开了那个关押暴君的闸门。这说明……” “说明什么？”张强阴恻恻地盯着他。 “说明他背后有人。” 眼镜男分析道，“一个下城区的野路子，不可能有这种级别的黑客手段和情报能力。而且您看他手里那把枪……我看清了，那是‘天玑-III型’的最新款，只有云端内部的人能搞到。黑市上连零件都买不到。” 张强眯起眼睛，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你是说，云端在保他？” “很有可能。” 眼镜男点了点头，“最近D区那个新上任的总监王德发，动作很多。听说他刚刚给了那小子S级签约，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如果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报复，恐怕会惹恼上面。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 “那又怎么样？！” 张强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烟灰缸都被震跳了起来，“S级签约又如何？云端的狗多了去了！死了的天才就不是天才了！他杀了我的人，抢了我的核心，这笔账要是如果不算，以后我在D14区还怎么混？谁还会怕我们毒牙？！” “当然要算。” 眼镜男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但不能明着来。既然他是猎人，那我们就用猎人的规矩。后天就是‘全城猎人联赛’的预选赛了。我已经查过了，他也报了名。” “哦？” 张强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那是常年吸食某种致幻剂留下的痕迹，“你的意思是……” “联赛虽然禁止私斗，但在‘意外’死亡率高达40%的规则下，死几个人是很正常的。” 眼镜男阴恻恻地笑了，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我已经安排了二队的‘屠夫’兄弟参赛。到时候，在比赛的混乱中，让他‘不小心’遇到意外……就算是云端也查不出来。毕竟，赛场上刀剑无眼。” 照片上，是一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像花岗岩一样隆起的怪物。他戴着一个巨大的防毒面具，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电锯。 “屠夫……” 张强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好！好！好！” 他用力拍着眼镜男的肩膀，“就这么办！告诉屠夫，无论如何，我要看见那小子的脑袋！不，我要活的！我要把他带回来，一点一点地剥了他的皮，挂在公会大门口，让所有人看看，惹了毒牙的下场！” …… 与此同时。 馨苑小区，李智的新公寓。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那是高级空气净化器在工作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烤肉的香气。 李零正坐在宽大的工作台前，戴着护目镜，对着那个从刘莽尸体上搜出来的“能源控制核心”发呆。旁边还放着那半颗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暴君核心。 “哥，这东西……” “怎么了？是不是假的？” 李智正在处理身上的伤口。虽然有防护服，但暴君死前的酸液溅射还是灼伤了他的小腿，疼得他冷汗直流。他一边呲牙咧嘴地往伤口上喷特效药，一边问道。 “不是假的，是真的过头了。” 李零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这不仅是‘深蓝’系列的军用模块。我在它的底层代码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坐标。” “坐标？” 李智愣了一下，“藏宝图？通向哪里的？” “不知道。加密等级很高，是S级的军用密码，甚至可能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即便是我，想要暴力破解也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李零指了指核心背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标志——那是一个被双螺旋结构缠绕的原子符号。 “而且这个标志……我在云端的绝密档案库里（那是她黑进去偷看动漫时顺便看到的）见过一次。它属于三十年前那个因为‘神降’而彻底毁灭的‘A01号实验室’。” A01号实验室。 这几个字一出，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传说中，那是人类最早研究神性力量的地方，也是一切灾难的源头。据说那里藏着成神的秘密，也藏着毁灭世界的恶魔。 “有点意思。” 李智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本来以为只是个值钱的宝贝，想把它卖了换钱。没想到还牵扯出了这种陈年旧秘。难怪毒牙公会这么想要这东西，甚至不惜设下这么大的圈套。这东西要是流出去，恐怕整个要塞都市都要地震。 “先收起来吧。” 李智摆了摆手，“不管它是藏宝图还是潘多拉魔盒，现在的我们都没资格去碰。那是大人物们的游戏。我们这种小虾米，碰了就是死。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嗯。”李零乖巧地点点头，把核心收进了特制的铅盒里，又加了三层密码锁。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了那颗绿色的暴君核心。 “那这个呢？这颗核心已经破损了，能量正在流失。” “这个嘛……” 李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废物利用一下。你不是一直嫌弃我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吗？” “对了哥。” 李零一边处理核心，一边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今天这么高调地羞辱毒牙公会，甚至还把视频发到了网上，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虽然我们在安全区，但他们那种疯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刚才查了一下，毒牙公会旗下有好几个黑帮，他们要是真的不想让我们好过，每天来骚扰也是个麻烦。” “我知道。” 李智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 “所以我没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被动挨打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你想干嘛？”李零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看着他。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李智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虽然是虚假的夜景，但依然能看到远处毒牙公会驻地那刺眼的探照灯光。 “后天的联赛，是个好机会。” “你想在联赛里……反杀？”李零皱眉，“可是那是比赛，众目睽睽之下……” “不。” 李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笑容。 “联赛只是个舞台，是给观众看的。真正的戏，要在台下唱。要在他们最想不到的时候唱。” 他转过身，看着李零，“帮我查查毒牙公会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动作？比如……那种涉及到巨额资金流转，或者需要全员出动去护送的任务？” 李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哥哥的意思。她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屏幕上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 “正在入侵外部物流网络……破解加密频道……” 几分钟后，她的眼睛亮了。 “有。” 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加密信息，“虽然他们做得很隐秘，走了三个假公司做掩护。但我还是查到了蛛丝马迹。就在明天晚上，也就是联赛开始的前一天深夜，毒牙会有一支秘密车队从D14区出发，运送一批‘特殊货物’去上城区的边缘交易所。” “根据资金流向推测，这批货价值至少在50万点以上。很可能是他们这一季度搜刮来的核心和违禁品。” “50万……” 李智吹了吹口哨，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那是他们半年的流水了吧？这要是不见了，张强那老狗会不会气得脑溢血？” “差不多。但这可是毒牙的主力车队！起码有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镖，领队的可能是他们的副会长，甚至可能有重武器和装甲车！” 李零惊呆了，“哥，你想黑吃黑？！这简直是蚂蚁吞大象！太疯狂了！” “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是车队，就要走那条必经之路。” 李智从口袋里掏出那半颗“腐化暴君”的核心，又把它扔给李零，像是在扔一个苹果。 “妹，这东西的腐蚀规则，你能提取出来吗？” “提取规则？可以是可以，但是这需要特殊的容器，而且极不稳定……” “不用稳定，越不稳定越好。” 李智打断了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帮我做个炸弹。” “一个能把一整条街都变成酸液沼泽的……生化炸弹。” “我要让他们知道。” 李智看着窗外夜色中那座灯火通明的公会大楼，缓缓握紧了拳头。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是可以随时互换的。当他们以为自己在捕猎的时候，往往也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这一次，我要让他们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第十四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五章：祸水东引 D14区与D13区的交界处，是一片被称为“锈蚀峡谷”的无人区。 这里曾经是一条连接两个大区的繁华跨江高速公路，但在三十年前那场改变世界的大地震和后续的地壳运动中，整座跨江大桥断裂成了数截，两侧的高楼大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下来，相互支撑、挤压，最终堆积成了这座如同峡谷般的钢铁丛林。 因为地势低洼，常年积水，再加上这里是两个大区的“三不管”地带，所以成了各种犯罪分子和变异生物的乐园。 深夜，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像是一颗颗冰冷的子弹，疯狂地砸在废弃的金属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令人心烦意乱的脆响，掩盖了世间的一切声音，也掩盖了所有的罪恶。 “轰隆隆……” 三辆经过重装改造的黑色装甲运输车，像三头沉默的钢铁犀牛，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这种“黑犀”I型运输车是毒牙公会的特制车辆，全车覆盖着厚达50毫米的复合装甲，防弹轮胎，甚至配备了小型的车载机枪塔。 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前方崎岖的路况，像是在黑暗中划出了两道惨白伤口。 “都打起精神来！” 头车的驾驶室里，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的光头男人对着对讲机吼道。他是毒牙公会二队的副队长，人称“强哥”。 “过了这片峡谷就是D13区的安全哨卡了。这次的货要是出了差错，会长会要把我们的皮扒了做沙发！都给我把眼睛睁大点！” “放心吧强哥。” 对讲机里传来懒洋洋的、夹杂着电流声的回应，“这么大的雨，鬼都不出门。再说了，咱们毒牙的车队，在这D区谁敢动？那不是找死吗？” “少废话！小心驶得万年船！” 强哥骂了一句，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握紧了手里那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作为在刀口舔血多年的老江湖，他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今晚的雨，下得太邪性了。 太安静了。 除了雨声，连平时这里常见的那些变异乌鸦的叫声都没有。 就在车队驶入峡谷最狭窄、两侧全是高耸废墟的一段“一线天”路段时。 “吱——” 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惯性让强哥差点一头撞在防弹玻璃上。 “怎么回事？！”强哥猛地往前一探身，怒吼道。 “强哥！前面……前面路断了！”司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只见前方的路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横亘着一块巨大的、足有两层楼高的混凝土板，彻底堵死了去路。看起来是从上面的废墟滑落下来的。 “该死！是塌方吗？” 强哥推开车门，顶着倾盆暴雨跳下车，“在这鬼地方塌方？真晦气！二号车、三号车警戒！我去看看能不能炸开！” 他带着两个手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走过去。 然而，当他走到那块混凝土板前时，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断面。 却发现断面整齐得有些过分，上面甚至还有高温切割留下的焦痕。 这不像是自然塌方。 倒像是……被人切断后特意推下来的。 “不好！是陷阱！” 强哥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快撤！倒车！！！敌袭！！！” “咻——” 还没等他转身，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穿透了厚重的雨幕。 他下意识地抬头。 不是RPG，也不是手榴弹。 而是一个像可乐罐一样的、毫不起眼的金属圆筒，从两侧几十米高的高楼废墟上被抛了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三辆车的中间。 “叮。” 圆筒落地的瞬间，在积水中发出一声轻响。 没有爆炸。 没有火光。 就在强哥以为是个哑弹，稍微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噗嗤！！！” 一股浓郁的、即使在黑夜中也散发着诡异荧光的绿色烟雾从圆筒里喷涌而出。 在暴雨的冲刷下，这些烟雾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迅速与雨水结合，变成了一团团绿色的酸雾，顺着水流迅速蔓延，瞬间覆盖了整个车队。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瞬间响起。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甚至盖过了雷声。 沾染上烟雾的雨水变成了强酸。强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个离圆筒最近的手下，身上的作战服冒起白烟，皮肤像是被浇了热油的蜡像一样迅速溃烂、融化，露出森森白骨。 “是酸雾！高浓度酸雾！防毒面具！快！” 强哥一边惨叫一边往回跑，他的脸上也被溅到了几滴，疼得钻心。 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原本坚固无比、号称防弹防爆的实心装甲车轮胎，在接触到地上的酸液积水时，竟然像泡沫一样迅速软化、融解。 “哐当！”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三辆装甲车的底盘同时砸在了地上，彻底瘫痪。 “敌袭！反击！反击！” 强哥躲在车后，绝望地对着高处的废墟开火。 哒哒哒哒！ 机枪的火舌在雨夜中狂舞，但在这种能见度下，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 “滋滋……” 就在这时，所有的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这声音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是杂音，而是变成了一段被处理过的、带着粗犷重金属风格的、极其嚣张的广播： “前面的毒牙公会听着！这批货，我们‘狂狮兄弟会’看上了！那是我们雄狮的猎物！识相的滚蛋，否则今晚就让你们全变成这里的肥料！” 狂狮兄弟会？ 强哥愣了一下。 D13区的那个以好战、疯狂闻名的暴力团伙？那帮疯子平时不是只在D13区活动吗？怎么会跑道D14区来劫毒牙的货？ “放屁！狂狮算什么东西！敢动我们毒牙？” 强哥怒吼一声，给自己打气，“兄弟们！给老子打！别让他们靠近！” 然而，回应他的，是更密集的攻击。 不过这一次，不是子弹。 而是一颗颗不知从哪飞来的“震撼弹”和“烟雾弹”。 “砰！砰！砰！” 强光和巨响在峡谷中回荡。 在一片混乱和白茫茫的烟雾中，几个身手敏捷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废墟上跳了下来，冲入了车队。 他们根本不恋战，也不纠缠。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中间那辆指挥车。 “哐！” 指挥车的后门虽然经过加固，但在那个为首的黑影面前，却脆弱得像纸。 那个男人戴着狂狮兄弟会标志性的狮头面具，手里并没有拿枪，而是戴着一直泛着蓝光的手套。他猛地一拳砸在车门锁扣上。 “动能冲击。” 轰！ 几吨重的车门竟然被直接轰飞了出去！ “什么怪物？！” 车里两个全副武装的精英保镖刚想举枪，就被一股看不见的斥力场直接弹飞，撞在车壁上晕了过去。 “找到了。” 那个戴着狮头面具的男人（自然是李智）一眼就看到了被锁在车厢正中间的那个黑色保险箱。 他一把抓起保险箱，甚至还很嚣张地对着摄像头比了个中指。 “这就是狂狮的问候！” 他大吼一声，声音通过变声器变得粗狂无比。 “撤！” 他打了个手势。 那些黑影（其实是李零制造的全息投影诱饵，用来迷惑视线）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两侧的废墟中。 只留下一地哀嚎的毒牙成员，和还在冒着酸气的三辆废铁。 …… 十分钟后。 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弃烂尾楼里。 李智摘下那个略显滑稽的、用3D打印机临时赶制的狮头面具，随手扔在一边，然后大大地喘了口气。 “呼……真特么刺激。演戏比打架还累。”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脚边那个黑色的保险箱，眼睛发亮，“李零，这狮头面具做得不错啊，挺逼真的，特别是那个鬃毛，很野性。” “那是这用了我以前攒的合成纤维，成本不到50点。” 耳机里传来李零的声音，“不过哥，你这一招‘栽赃嫁祸’真的有用吗？毒牙的人又不傻，事后一查就知道狂狮兄弟会没有动机，而且那帮疯子虽然狂，但不会用这种高科技的酸雾弹。” “谁说他们不傻？人在愤怒的时候智商是负数。” 李智一边从包里掏出解码器研究保险箱的锁，一边冷笑道，“毒牙和狂狮本来就有旧怨，为了争地盘打过好几次。现在货丢了，不管是不是狂狮干的，为了面子，毒牙都必须找狂狮要个说法。毕竟除了狂狮，也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挑衅他们。” “而狂狮那种暴脾气，被冤枉了肯定也不会服软。‘你说是老子干的？行，那就是老子干的！怎么着？’” 李智模仿着狂狮老大的语气，“只要他们打起来，把水搅浑，就没人有精力来管我是谁了。”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 “咔嚓。” 在这个“开锁大师”（兼暴力拆解专家）的面前，那个号称军用级的电子锁也没坚持多久。 箱子弹开了。 李智期待地看过去。 然而，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高科技核心。 只有一支像试管一样的、被冷冻在液氮里的特制封闭容器。 容器里，悬浮着一团只有拳头大小的、不断蠕动的、呈现出诡异紫色的……血肉组织。 “这是……” 李智的瞳孔微微收缩，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即使隔着厚厚的特殊玻璃容器，他也能感觉到那团血肉里蕴含的恐怖能量。那是一种比“腐化暴君”还要高级、还要邪恶、还要……古老的气息。 “李零，扫描一下。” “正在扫描……警告！无法解析生命特征！” 李零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哥，这东西的基因序列是混乱的。它……它是活的。而且它的波形，跟那颗深蓝核心里的加密代码……有共鸣！” “共鸣？” 李智皱着眉，把试管举起来，对着微弱的光线观察。 “毒牙的人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动用秘密车队，就是为了运这块肉？这难道是那个A01实验室的……” 就在这时。 那团紫色的肉仿佛感应到了李智的注视，或者是感应到了他体内那独特的“天赋”。 它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毫无形状的表面，竟然缓缓浮现出一张微小的、模糊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人脸。 那张脸…… 在对着李智笑。 “嘻……”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直接穿透了耳膜，在李智的脑海深处响起。 【检测到神性共鸣。】 【序列匹配度：0.01%……】 【你好，适格者。】 “嘶——” 李智只觉得大脑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他猛地合上箱子，甚至还觉得不保险，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 “邪门。真特么邪门。” 他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这玩意儿绝对是个烫手山芋。难怪值50万，这就是个祸害啊。” “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把它扔了？”李零显然也被吓到了。 “扔了？那不是便宜了别人？” 李智摇了摇头，眼神逐渐冷静下来，“这东西要是流出去，估计整个D区都得乱套。而且……” 他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箱子。 “烫手山芋虽然烫手，但要是用好了……那就是一颗核弹。” “先收起来。这东西，说不定就是我能在联赛里活下来的最后底牌。如果那个什么‘屠夫’真的太难对付，我就请他吃刺身。” “现在，该回家了。” 李智提起箱子，消失在了雨夜中。 而此时，在他身后的远处，毒牙公会和狂狮兄弟会的地盘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警笛声、枪声、怒吼声响彻夜空。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第十五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六章：杀人诛心 两天后。 云端第一届全城猎人联赛（D区预选赛）正式开幕。 这是一场全城的狂欢。 不同于以往那些血腥的野外猎杀直播，这次的预选赛采用的是云端集团斥巨资打造的最新“全息实境”技术。所有参赛者将被投放到一个巨大的虚拟战场——“废弃都市”中进行一场百人大逃杀。 从物理层面来说，参赛者们只是躺在舒适的营养舱里。但在精神层面，他们的意识被完全上传。虽然是虚拟的，但系统设定了高达80%的真实痛觉模拟。这也就意味着，除了不会真的死，在里面断手断脚的痛苦和现实中没有任何区别。 当然，为了防止选手因为画面过于血腥而出现“理智崩坏”，云端的“认知滤镜”依然在起作用。所有的断肢会变成数据碎片，鲜血会变成红色的光粒子。毕竟，娱乐归娱乐，把选手吓疯了也是要赔钱的。 甚至，如果精神承受能力太弱，在游戏中经历了太惨烈的死亡，现实中也有变成植物人或者精神分裂的风险。 D14区中心广场，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直播着这场盛况。 “欢迎来到杀戮乐园！我是你们的老朋友，也是今天的解说员——老A！” 伴随着激情澎湃的电子音乐，画面切入战场。 …… “嘶……” 李智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周围残如断壁的摩天大楼。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甚至连远处传来的枪声都显得那么真实。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 “痛。” “不愧是云端的技术，这建模精度，绝了。” 李智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系统默认的黑色战术皮衣，手里只有一把最基础的格洛克手枪和一把匕首。 而在他的视野上方，悬浮着几个半透明的UI界面： 【当前存活人数：98/100】 【毒圈倒计时：15:00】 【当前排名：未上榜】 当然，还有那个哪怕在游戏里也关不掉的、甚至更加显眼的直播弹幕窗口，正飘在半空中，像是一层弹幕云。 “家人们！木知来了！” 李智对着虚空中的镜头挥了挥手，依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次的规则很简单：活到最后。当然，对我来说，还有一个额外的任务——” 他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清理垃圾。” 话音未落。 “咻——” 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尾焰，从对面的楼顶呼啸而来。 “轰！” 李智所在的楼顶瞬间被炸平，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卧槽！开局就这么刺激？” 烟尘中，李智像只轻盈的燕子，在爆炸的冲击波到达之前，一个信仰之跃，空中翻滚三周半，稳稳（有点踉跄）地落在了隔壁楼的阳台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抬头看向对面。 在对面那栋大楼的顶端，站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五、全身都被重型机械外骨骼包裹的壮汉。 那是一套充满暴力美学的装备：厚重的合金装甲板上满是划痕，背后背着巨大的弹药箱，手里提着一挺正在旋转预热的六管加特林，肩膀上还扛着那个刚刚发射过的火箭筒。 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而在他脚下，正踩着一个刚刚被他撕成两半的倒霉蛋（尸体正在化作数据流消散）。 毒牙公会二队队长，“屠夫”王刚。 “啧啧，脾气真暴躁。”李智嘲讽道，“屠夫大哥，这么急着送人头啊？” “小杂种。” 屠夫的声音透过外骨骼的扩音器传出来，经过了变声处理，像是一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听得人牙酸。 “今天不管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里，你都死定了。会长说了，要你的脑袋。” “是吗？” 李智笑了笑，没有急着反击（毕竟手里只有把小手枪，跟加特林对刚那是找死），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打开了游戏里的【全频道广播】功能。 虽然这每一秒钟都要消耗100点信用点，但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去。 “喂喂喂，全场通告。试麦试麦。” 李智那贱兮兮的声音瞬间在整个虚拟战场的上空响起，传进了每一个参赛者的耳朵里。 “毒牙公会的兄弟们听好了，这里有一条关于你们那批‘丢失货物’的小道消息，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战场某处，原本正在激情对射的几个毒牙公会成员动作猛地一顿。 昨天的那场“狂狮劫案”，现在已经是满城风雨。会长发了疯一样在找凶手，甚至开出了10万点的高额悬赏。整个D区的地下世界都在找那批货。 “你想说什么？！”屠夫的加特林枪管还在旋转，但他却没有立刻扣动扳机。他也想知道。 “我是想说，其实那天晚上，我刚好路过，拍到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李智慢条斯理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诱惑，“我亲眼看到，劫走货物的根本不是什么狂狮兄弟会，而是……”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而是你们毒牙自己的人！” 全场哗然。 连直播间里的几百万观众都惊了。 “放屁！”屠夫怒吼，声音震得周围的玻璃都在抖，“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挑拨离间！” “是不是血口喷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李智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笃定，“那个保险箱用的是最新的量子加密锁。只有你们内部的高层知道密码。如果不是内鬼，怎么可能三秒钟就打开了？难道狂狮那帮只会用肌肉思考的家伙还能去考个高级黑客证？” “而且，我听说那天晚上，屠夫队长你本来应该带队的，结果却临时换了人……啧啧，这其中的弯弯绕，细思极恐啊。该不会是你想吞了那批货，然后嫁祸给……” “你闭嘴！！！” 屠夫的心态崩了。 不仅是因为李智的污蔑（虽然李智确实是在瞎编，但逻辑闭环太完美了），更是因为这件事戳中了他的痛点。他确实是因为昨晚去喝花酒才错过了带队，事后一直心虚，生怕会长怪罪。现在被李智这么一说，他感觉全身都是泥，洗不清了。 “给我死！你就带着你的秘密去死吧！” 屠夫彻底暴走。 “哒哒哒哒哒！！！” 六管加特林的火舌疯狂喷吐，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李智所在的大楼。墙壁像豆腐一样被一层层削掉，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然而，愤怒让人失去理智，也让人失去准头。 李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漫天的弹雨中，他并没有像老鼠一样抱头鼠窜。相反，他开启了动能手套的“微量斥力场”。 他像是一个在雨中漫步的舞者。 所有的子弹在靠近他身体一米范围时，都被那一层看不见的斥力场微微偏转了轨迹。虽然偏转角度不大，但在高速运动中，这就足够让他毫发无伤。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只会无能狂怒？” 李智一边利用跑酷技巧在楼层间穿梭，一边继续用语言输出，“看来毒牙公会也就这点本事了。不仅连自己的货都看不住，现在连个手里只有一把小手枪的新人都打不过。我要是张强，早就找块豆腐撞死了。” “啊啊啊啊！” 屠夫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任何战术指令了。他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在废墟中跳来跳去的黑色身影。 弹药耗尽。 他扔掉发红的加特林，拔出一把足有门板大小的合金战斧，启动了外骨骼背后的火箭推进器。 “我要把你劈成两半！” 他像一颗失控的炮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直接撞穿了两面墙壁，冲向李智。 近战！ 只要近身，凭他这身S级的重装外骨骼和那把足以劈开主战坦克的斧子，绝对能把这小子连人带楼劈成两半！ “来的好。” 李智站在一根悬空的钢梁上，不退反进。 就在屠夫的斧子即将劈中他头顶的瞬间，那股劲风甚至已经割破了他的脸颊。 李智的瞳孔中，神性光辉一闪而过。 “微量谐振·破绽锁定。”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慢了。屠夫那看似坚不可摧、毫无死角的钢铁堡垒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红点。 那是位于左肋下三寸的、动力传输液压管的接口处。 也是这套老旧的“泰坦”系列外骨骼唯一的散热死角。 “动能手套·穿透模式！” 李智侧身，斧刃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并指如刀，所有的神性能量汇聚在指尖，蓝色的光芒凝聚成一点。 “噗！” 这一指，精准地插进了那个散热孔。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 屠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外骨骼的动力系统瞬间短路，内部的液压油喷涌而出。原本是助力神器的铁甲，此刻变成了几百斤重的囚笼，因为失去动力而锁死，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怎、怎么可能……” 屠夫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那身盔甲都纹丝不动。 “没什么不可能的。” 李智轻轻拍了拍他的铁脸，“科技含量太低。回去让你们会长多读点书，别整天只知道打打杀杀。这种老式型号的弱点，教科书上都写烂了。” 说着，他掏出了“天玑-III型”。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开枪。 而是打开了直播的打赏投票功能，把全息投影面板拉到了屠夫面前。 “各位家人们，现在的局面是‘瓮中捉鳖’。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们来玩个互动游戏。” 李智对着镜头笑道，露出一口白牙，“大家来投个票。A：给他个痛快，一枪爆头。B：把他挂在旗杆上当吉祥物，直到比赛结束。” 【弹幕疯狂刷新】 “BBBB！” “必须是B！杀人还要诛心！” “主播太坏了，我喜欢！” “毒牙公会这次脸都要丢尽了！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选B的都是魔鬼吗？加我一个！” 看着满屏的“B”，李智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我是被逼的”样子。 “好吧，既然是大家的要求，那我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他收起枪，抓起动能锁死的屠夫，利用手套的牵引力，像是提着一只死猪，几步跳上了这栋楼最高的信号塔。 然后在几百米的高空，用几根钢筋把屠夫倒吊在了塔顶。 “放开我！有种杀了我！杀了我啊！士可杀不可辱！” 屠夫在空中疯狂挣扎，发出一阵阵屈辱的嘶吼。 对于一个资深猎人来说，这种被当众像晾腊肉一样挂起来羞辱，简直比死还难受一万倍。他的尊严，毒牙的脸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别急，游戏才刚开始。” 李智站在塔顶，迎着高空的狂风，俯瞰着整个虚拟战场。 “这只是给毒牙的一个小教训。” 他再次打开了对着全频段广播，声音冰冷： “张强，我知道你在看。” “不用费心找那批货了。如果你想要拿回去……那就来决赛圈找我。” “我等着你。” 说完，他打了个响指。 “砰！” 远处的一颗狙击子弹（来自另一个想捡漏的参赛者，李智早就发现了他）精准地打在了屠夫身上挂着的一颗手雷上。 “轰！！！” 绚丽的烟花在D区最高的塔顶绽放，照亮了整个虚拟都市。 【系统提示】： 【玩家“木知”击杀“屠夫”。】 【当前排名：第1名。】 【人气值：爆表（全区第一）。】 【获得成就：杀人诛心。】 现实世界，毒牙公会驻地。 “噗！” 张强一口老血喷在了屏幕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李智！！！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十六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七章：舆论风暴 预选赛结束后的十二小时内，整个D区的网络世界炸锅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热搜，而是一场席卷全网的舆论海啸。 各大猎人论坛、直播平台、甚至连上城区的一些八卦板块，头条全是同一个名字——木知。 那段把不可一世的“屠夫”倒吊在信号塔上当烟花放的视频，播放量在短短半天内突破了三千万，转发量更是高达百万。无数鬼畜视频、表情包应运而生，“屠夫倒吊图”甚至成了当天最流行的聊天背景。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斗的胜利，更像是一次底层散人猎人对霸权公会的公开宣战。 【云端D区·猎人综合论坛（匿名版）】 【置顶】木知大神！散人猎人的光！ 楼主（ID：我不吃牛肉）：我看哭了！真的！苦毒牙久矣！以前我们在野外被他们抢怪、被他们勒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今天终于有人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那一声“屠夫”，那一记点穴，绝了！从今天起，木神就是我爹！ 2楼（ID：键盘侠）：+1！特别是最后那个“杀人诛心”的投票环节，简直是艺术！毒牙那帮孙子平时的嚣张劲儿哪去了？ 3楼（ID：理中客）：不过……这下木知算彻底得罪死了毒牙吧？听说张强已经在黑市放话了，要让木知在决赛里死无全尸。而且线下好像也悬赏了。木知还能活过今晚吗？ 4楼（ID：云端打工人）：怕个球！木神现在是云端重点扶持的S级主播！毒牙要是敢在明面上动手，平台不会答应的。没看到刚才首页横幅都换成了木知的海报吗？ ……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 【爆料】木知其实是狂狮兄弟会的卧底？ 楼主（ID：真相只有一个）：据内部消息，前几天毒牙丢的那批货，就是这小子假扮狂狮兄弟会抢的。而木知在比赛里又公然挑衅张强提到那批货。细思极恐，这不会是两个大公会之间的博弈，木知只是个被推出来的棋子吧？ …… 云端分部，顶层办公室。 “哈哈哈！好！太好了！” 王德发看着全息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数据曲线，笑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 “总监，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旁边的女秘书有些担忧，“毒牙公会对这件事反应很激烈。刚才他们的副会长打电话来抗议，说我们在恶意纵容选手侮辱公会形象，要求我们封禁木知的直播间。” “封禁？封个屁！” 王德发冷笑一声，把手里的雪茄狠狠按在烟灰缸里，“他张强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数据就是王道！流量就是正义！你知道木知昨天这一场直播给我们带来了多少收益吗？三百万！光是礼物分成和广告费就够养活半个运营部了！” “可是……如果毒牙真的因为这个跟我们翻脸……” “翻脸？他们不敢。” 王德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他们比谁都清楚，离开了云端的平台，他们那点破事谁知道？再说了，上面的大人物们正如看着呢。这种‘底层逆袭’的戏码，那些老爷们最爱看了。不仅不能封，还要给我推！给我加大力度推！我要让木知成为D区的招牌，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云端，只要你有实力，连毒牙都能踩在脚下！” …… 与此同时。D14区，毒牙公会驻地。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砰！” 张强一枪崩了那个还在播放鬼畜视频的手下，尸体倒在血泊中。 “还有谁想看？嗯？” 他环视四周，所有人都在发抖。 “会长，冷静点。” 军师“算盘”依然是那副阴恻恻的样子，但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冷汗，“现在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如果现在明面上动手，会被千夫所指。云端那边也明确表态了，决赛期间，谁敢动木知，就是跟云端过不去。” “那就让他这么嚣张？！”张强咆哮道，双眼赤红。 “当然不。” 算盘推了推眼镜，“明面上不行，那就来暗的。我已经联系了‘那个人’。” “谁？” “黑寡妇。” 听到这个名字，张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D区排名第一的独行杀手？那个只要钱不要命的女疯子？” “没错。她已经接单了。一百万点，买木知的人头。” 算盘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她最擅长的不是正面硬刚，而是下毒和制造意外。听说被她盯上的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而且……” 他顿了顿，“我已经把那小子的住址给她了。” “好！做得好！” 张强狞笑道，“告诉她，只要能弄死那小子，哪怕把整个小区都炸了，老子也给她兜着！” …… 馨苑小区。 这里现在已经成了是非之地。楼下聚集了不少不知是粉丝还是眼线的可疑人员。 但李智和李零早就不在这里了。 D14区边缘，一处废弃的防空洞深处。 这是李零早就准备好的“安全屋”。虽然简陋潮湿，但四周布满了各种反侦察设备和自动化防御炮台。 此时，兄妹俩正围着那个黑色的保险箱。 李智看着论坛上那些分析贴，嗤笑一声。 “这些人不去写悬疑小说真是屈才了。还狂狮卧底？要是让他们知道狂狮也是我演的，估计下巴都得惊掉。” 他关掉网页，伸了个懒腰，“不过有一点这人说对了。张强现在肯定急眼了。一百万的悬赏……啧啧，我都想把自己给卖了。” “别贫了。” 李零正戴着防毒面具，在一堆精密的仪器前忙碌，“关于这团紫色的肉……我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你最好来看看。” “什么？” 李智凑过去。 李零调出一个全息模型。那是一个复杂的双螺旋基因结构，但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断裂和重组的，充满了暴力拼接的痕迹。 “我提取了它的基因片段，把它和云端公开的‘神性生物图鉴’进行了比对。” 李零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结果显示，它的基因相似度，和任何已知的神性生物都不匹配。但是……和一个物种的基因高达99%。” “什么物种？” “人类。” 这简短的两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防空洞里炸响。 “人类？！” 李智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上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你是说……这团肉，是从人身上切下来的？还是说……” “准确地说，是用人类的基因作为基底，强行融合了某种高阶神性物质培育出来的‘嵌合体’。” 李零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而且，它拥有极其强大的再生能力和吞噬性。刚才我在实验皿里滴了一滴小白鼠的血，结果这团肉瞬间就把血吸干了，体积增大了一倍，甚至还甚至还试图攻击玻璃壁。” “最可怕的是……” 她指着模型上的一段刺眼的红色区域，“这里面含有一种特殊的酶。这种酶，能极大程度地提高神性细胞的活性，甚至能让人类在短时间内突破身体极限。但副作用是……它会不可逆地吞噬理智，让使用者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这是……人造神性诱导剂的原料。”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毒牙公会要费尽心机秘密运输这东西？ 为什么刘莽会有那种能让人狂暴的药物？ 为什么公会高层对“A01实验室”讳莫如深？ 良久，李智才发出一声让人骨髓发冷的冷笑。 “我明白了。” “毒牙公会这是在……造神。” “或者说，造怪物。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这种技术，想要利用它批量制造‘超级战士’，甚至……人体兵器。” 李智想起了刘莽死前那双血红的、毫无理智的眼睛。那就是失败品的下场。 “哥，这东西太危险了。” 李零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果让云端知道我们在研究这个，会被直接列为‘S级通缉犯’的。人体实验是绝对的禁忌，是死罪。” “我知道。” 李智看着那团还在蠕动的、仿佛有生命的紫肉，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所以，我们不能留着它。” “销毁？” “不。” 李智摇了摇头，“销毁了太可惜。而且，这是指控毒牙公会最有力的证据，也是我们的保命符。只要这张牌打出去，张强就完了。” “但是……” “没有但是。” 李智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张强不是想杀我吗？不是花了一百万买我的命吗？不是还要在决赛里弄死我吗？” “那我就给他送一份大礼。” 他拿起那个装有“紫肉”的试管。 “李零，决赛的地图，是‘中心竞技场’吧？” “是……是的。” “那里的人很多吧？” “那是全城瞩目的地方，会有几万观众，还有云端的高层。” “很好。” 李智的笑容让人后背发凉，像是一个即将引爆世界的疯子。 “既然他们喜欢这玩意儿，既然他们想造神。” “那我就帮他们……在全世界面前，催化一下。”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毒牙公会这层华丽的外衣底下，到底养了一群什么吃人的怪物。” （第十七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八章：战利品与秘密 D14区边缘，第7号工业园。 这里表面上是一个早已废弃的、生锈的物流中转站，到处都是从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集装箱和长满杂草的轨道。空旷、寂静，除了偶尔经过的变异老鼠，几乎看不到活物。 但实际上，在地下三十米深处，这里是毒牙公会最大的秘密据点，也是他们一切罪恶的源头。 深夜，几束功率巨大的探照灯在大院里来回扫射，将任何可能藏人的阴影都照得无处遁形。十几条经过生化改造的“猎杀犬”拖着流着口水的长舌头，在围墙边巡逻。它们的嗅觉经过强化，能闻到一公里外的一滴血。 更别提暗处还藏着不知道多少个红外感应狙击哨位。 可谓是铜墙铁壁。 但在李智眼里，这就跟自家后花园没什么区别。 “左边塔楼上的狙击手正在点烟，视线偏移30度，你有3秒的空档。” 耳麦里，李零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报菜名，伴随着键盘敲击的脆响，“屏蔽器已经启动，监控画面会在5秒后进入循环播放模式。虽然这是军用级的防御系统，但在我面前……也就是个筛子。” “啧，别太骄傲啊。” 李智像是一只壁虎，倒挂在一个集装箱的背面，看着下方走过的两只猎杀犬。 他穿着一套特制的黑色紧身衣。这是李零用一种名为“暗影纤维”的特殊材料编织的（当然，材料是“顺”来的）。它不仅能完美贴合身体，还能吸收99%的光线和热量。在夜视仪里，现在的李智就是一团空气。 “十分钟？足够了。” 李智松开手，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他在鞋底抹了特制的消音胶，落地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土。 “防线突破。” 他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探照灯移开的那个瞬间，冲过了开阔地。顺手还在一只猎杀犬的鼻子上撒了一把特制的“胡椒粉”（高浓度刺激性粉末）。 “阿嚏！” 猎杀犬打了个喷嚏，疑惑地晃了晃脑袋，并没有发现身边已经过去了一个人。 李智来到了核心仓库的入口——一扇伪装成废弃电梯门的厚重合金大门。 “视网膜扫描，指纹认证，声纹锁……这帮家伙是把银行金库搬来了吗？”李智看着门上那些复杂的感应器，不仅没慌，反而有些兴奋。 “暴力破拆？” “你想被十几挺自动机枪打成筛子吗？” 李零吐槽道，“看门右下角，离地三寸的地方，有个不起眼的锈斑。把它扣开。” 李智蹲下身，照做。 果然，锈斑下面是一个隐藏的维修接口。 “把我的数据骇入器插进去。虽然他们的防火墙很硬，是‘黑障’级的，但我可是……李零。” “收到，天才少女。” 李智掏出一个只有U盘大小的黑色设备，插入接口。 指示灯瞬间狂闪。 五秒后。 “咔哒。” 那扇重达几吨、似乎坚不可摧的合金大门，发出了一声轻响，像是叹息一样，缓缓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李智闪身而入。 “欢迎来到地狱。” 眼前的景象，即使是见惯了废土残酷的李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哪里是仓库，简直就是个充满血腥味的修罗场。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 数以百计的巨大透明培养罐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罐子里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不时冒出一串串气泡。 而浸泡在里面的，不是货物，不是动物，而是…… 人。 或者说，是曾经是人的怪物。 他们大多肢体残缺，有的身上长出了诡异的触手，有的皮肤像岩石一样硬化，有的甚至还没死透，在营养液里绝望地抽搐着，眼神空洞得让人心碎。 “这是一个……孩子。” 李智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个罐子前。里面漂浮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他的头颅变得巨大无比，几乎占了身体的一半，那是脑部被强行注入神性物质导致的变异。 “编号：ET-093。实验状态：脑死亡。” 李智看着罐子上的标签，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这帮畜生……”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沙哑，“他们居然在用活人做培养皿。这就是所谓的‘毒牙’？这就是张强想要的力量？” “哥，别冲动。” 李零的声音也有些颤抖，显然是通过李智的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幕，“快看最中间那个。” 李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抬头望向大厅中央。 那里有一个直径足有十米的巨型强化玻璃培养槽。 里面悬浮着一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巨大的紫色肉球。它像是一个巨大的心脏，又像是一个未成形的胚胎。无数根粗大的管子插在它身上，正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那种紫色的液体——也就是李智之前劫走的那种“神性诱导剂”原料。 而那些液体的来源…… 李智顺着管子看去。 管子的另一头，连接着周围几十个装着活人的小罐子。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人，就是这颗肉球的养料。 “这东西……是活的。” 李智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感。 那就是毒牙公会这几年来最大的秘密，也是他们想要造出来的“神”。 “哥，快看那个控制台。”李零提醒道，“那是数据中心。只要拿到那些数据，毒牙公会就完了。” 李智冲过去，把骇入器插进主控电脑。 屏幕上疯狂滚动着数据流。 【实验项目：造神计划（Phase 3）】 【实验体来源：下城区流浪汉、失踪猎人、欠债平民……】 【阶段目标：人造神性兵器量产化。】 【当前成功率：0.03%】 “找到了。” 李零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正在下载所有数据。实验日志、受害者名单、资金流向……甚至还有张强和某些上城区大人物勾结的证据。这些资料，足够让他在D区死一万次。” 就在进度条跑到99%的时候。 “谁在那？！” 一声尖锐的厉喝突然从身后响起。 李智猛地回头。 二楼的观察走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地中海发型、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惊恐地看着他。而在男人身后，站着两个高达三米的全副武装的安保机器人——【泰坦卫士】。 实验室的主管，也是那个疯狂科学家，“博士”。 “哟，看来被发现了。” 李智也不装了，直接拔出了两把枪，“博士，这么晚了还不下班？小心猝死啊。” “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博士吓得脸都白了，尖叫道，“卫士！杀了他！快杀了他！！！” “轰！轰！” 两个泰坦卫士迈着沉重的步伐，手里的加特林机枪开始预热。 “数据下载完毕！撤！”李零大喊。 “想走？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李智冷笑一声。 他没有理会那两个笨重的机器人，而是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特制的金属圆球——那是半颗改装过的“紫色血肉炸弹”。 也就是之前从暴君身上挖下来的那颗核心，加上李零特制的“催化剂”。 “来而不往非礼也。送你们个大宝贝！” 李智拉开拉环，将炸弹像投篮一样，精准地扔向了中央那个巨大的紫色肉球。 “不！！！” 博士看清了那个东西，发出了绝望到破音的尖叫，“那是核心！快阻止他！！！” 但晚了。 “叮。” 炸弹贴在了玻璃槽上。 “再见。” 李智对着博士比了个飞吻，然后转身就跑。 “轰！！！” 并没有剧烈的火光。 那颗炸弹在接触到玻璃的瞬间，释放出了一股极其不稳定的神性脉冲。这股脉冲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那颗沉睡肉球的枷锁。 那颗原本缓慢跳动的肉球，瞬间像是心脏骤停了一样停滞了一秒。 然后…… 疯狂蠕动、膨胀、爆发！ “噗嗤！” 坚固的强化玻璃像纸一样被撑破。 无数根紫色的触手像疯了一样从里面爆发出来，瞬间刺穿了周围所有的培养罐，也刺穿了那两个泰坦卫士的装甲。 “吼！！！” 一声无法形容的、充满了混乱和疯狂的嘶吼声响彻地下。 上百个原本沉睡的变异体同时睁开了眼睛。在神性共鸣的刺激下，它们暴走了。 “警报！警报！收容失效！检测到S级生物反应！” 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不……我的心血……我的神……” 博士跪在地上，看着那个正在不断吞噬周围一切的怪物，脸上露出了痴迷而绝望的笑容。下一秒，一根触手贯穿了他的胸膛。 …… 李智像是一只被火烧了屁股的兔子，在崩塌的通道里狂奔。 身后是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和怪物的嘶吼声。 当他冲出地面的那一刻，整个第7号工业园已经在剧烈的震动中开始塌陷。 “轰隆隆——” 紫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无数畸形的怪物从地下的裂缝中爬出来，见人就咬。那些原本在巡逻的猎杀犬和守卫，瞬间就被这股恐怖的兽潮淹没。 毒牙公会的支援部队像疯了一样往这边赶，但面对这潮水般的失控变异体，他们引以为傲的火力防线就像纸一样脆弱。 这场大火，注定要烧很久。 …… 第二天清晨。 馨苑小区。 李智坐在搬空的客厅里，看着新闻里关于“第7号工业园不明原因爆炸”的报道，喝了一口快乐水。 “这下，D14区彻底热闹了。” 他拍了拍旁边那个装满了“黑料”的硬盘。这就是这一战最大的战利品。 但就在这时。 他那台经过多重加密的电脑屏幕突然黑了。 接着，一个金色的、如同审判之眼的标志出现在屏幕中央。 【云端天枢部】 一行字缓缓浮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精彩的表演，木知先生。” “但你知道，有些秘密，是不能见光的。” “我们在决赛等你。别让我们失望。” 李智手里的快乐水停在了半空。 “被盯上了啊……” 而且还是云端最高层的“天枢部”。 他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中燃烧着更加疯狂的火焰。 “看来，这小小的D区，确实容不下我这条大鱼了。” “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就演到底。” （第十八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十九章：意外的关注 第7号工业园的大火已经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黑烟像一条狰狞的巨龙，盘旋在D14区的上空，遮蔽了那原本就昏暗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化学试剂的酸味，还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毒牙公会疯了。 为了掩盖地下的秘密，他们封锁了周边的所有街道。任何试图靠近那个区域的人，无论是平民还是其他公会的探子，都会遭到无差别的射杀。他们对外宣称是“高危化学品泄漏”，但谁都听得到那边传来的、不像人类的惨叫声。 这就是下城区的法则。 当遮羞布被扯下来的时候，露出的只有赤裸裸的暴力。 …… 馨苑小区，302室。 窗帘紧闭，屋子里一片昏暗，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冷蓝光。 李智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罐已经并不那么冰的快乐水，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就在刚才，所有的新闻画面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的、如同审判之眼的标志，缓缓地在黑色背景中睁开。 那不是普通的图像，而是一种高维度的全息投射技术。仿佛有一双真正的、没有情感的眼睛，透过屏幕这层薄薄的玻璃，跨越了无数的数据流，直视着李智的灵魂。 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李智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天枢部……” 一旁的李零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敢敲下去。 作为一名顶级黑客，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金色的眼睛意味着什么。 它是云端至高权力的代行者。 它是整个要塞都市的监管者。 凡是他们出现的地方，往往意味着“抹杀”或者“收容”。在它的注视下，任何防火墙都像是纸糊的。 “别紧张。” 李智拍了拍妹妹颤抖的肩膀，虽然他自己的手心里也全是汗，心脏跳得像擂鼓，“如果他们想杀我们，刚才那一瞬间，这间屋子就已经被轨道炮夷为平地了。或者是被那个什么‘清除者’小队破门而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拉过椅子，大大咧咧地坐在屏幕前，对着那只眼睛挥了挥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喽？有人在吗？这算是……粉丝见面会？” 屏幕闪烁了一下。 那只金色的眼睛仿佛眨了眨。 接着，一行淡金色的字体像流水一样，在虚空中一个个浮现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你好，李智。】 【或者说……编号S-749号观察对象。】 李智瞳孔猛地微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S级观察对象？ 看来自己早就暴露了。不仅仅是昨晚，恐怕从很久以前开始，自己的一举一动就在他们的监控之下。所谓的“伪装”，在云端面前就是个笑话。 “你们看了多久了？”李智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从你在下水道第一次开启‘神性谐振’的时候。】 【甚至更早。】 字体变化，速度依然不急不缓： 【你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以凡人之躯，驾驭极不稳定的神性谐振，甚至反杀了3.2级的腐化暴君，并成功摧毁了一个非法的人造神实验节点。虽然手段粗糙了一些（指炸掉半个工业园造成了3亿信用点的损失），但结果令人满意。】 “所以呢？” 李智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这是获奖感言？还是要给我发个‘好市民’奖状？如果是罚款单的话，我可没钱。” 【不。这是一份邀请。】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那只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红底金边的电子档案。 【关于‘天枢特遣队’预备役选拔的通知】 【鉴于你在D14区的一系列‘清理’行动，经评估，你的行为逻辑虽然混乱且充满破坏性，但本质上有助于维护‘人类纯洁法案’（指虽然你炸了仓库，但也摧毁了会让变异失控的实验）。因此，天枢部决定把你列入‘种子名单’。】 【这不是强制征召。但作为交换，我们将暂时封存你关于‘神性谐振’的异常数据，不会把你列为‘异端’进行清除。】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要么当我们的狗，替我们干脏活；要么把你当成异端清理掉。 李智眯起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如果我拒绝呢？我这人，膝盖有点硬，跪不下去。” 【你不会的。】 那行字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嘲笑他的无知。 接着，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李零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正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而在照片旁边，是一份详细得让人发指的医疗报告。 以及一行红色的、如同鲜血般的字： 【神性枯萎综合征（晚期）。现有医疗手段无法治愈。预计剩余寿命：3个月。】 【唯有天枢部核心数据库中的‘源质重构技术’（A级保密），尚有一线生机。】 “……”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智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他们调查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了骨子里。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死穴。 “我不喜欢被人威胁。” 李智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子，“但我更不喜欢欠债不还。特别是欠我妹妹的。”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狼般的决绝。 “既然你们想让我当这个‘种子’，既然你们想看戏，那我接了。但我要看到诚意。” 【聪明人。】 屏幕上的字体变成了令人愉悦的绿色。 【作为观察对象，你将获得一次‘豁免权’。无论你在下城区惹了多大的麻烦（除了反叛云端），我们都会帮你兜底一次。】 【另外，关于毒牙公会……他们已经触碰了‘不可越界’的底线。不仅进行了非法的人造神实验，还试图掩盖真相。你可以放手去干。这是一个小小的测试。】 “测试？” 【活下来。带着你妹妹，离开D14区，前往‘边缘荒原’。那里有我们留给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如果你能完成，你就有了进入上城区的资格，也有了获得‘源质重构技术’的机会。】 屏幕闪烁了两下，最后留下了一句话： 【好运，未来的战友。期待在真正的战场上见到你。】 随着最后一行字消失，电脑屏幕重新变回了黑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李智知道，一切都变了。 “哥……” 李零拉了拉李智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知道我的病……” “别怕。” 李智转过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似乎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笑容，哪怕那笑容有点勉强。 他蹲下身，轻轻擦掉妹妹眼角的泪水。 “这未必是坏事。至少，我们多了一张护身符，也多了一条路，不是吗？以前我们连路都没有。” “而且，边缘荒原……” 他看向窗外那片被浓烟笼罩的天空。 那里是城市的尽头，是文明与野蛮的交界线，也是传说中机遇与死亡并存的地方。 “那里可比这死气沉沉的要塞都市有意思多了。听说那里有真正的变异巨兽，还有古代遗迹，说不定还能捡到宝呢。” “可是毒牙公会怎么办？” 李零吸了吸鼻子，有些担心，“我们炸了他们的仓库，张强肯定疯了。虽然天枢部说会兜底，但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肯定会在城门口堵我们的。” “谁说我们要等他来找麻烦？” 李智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那是从仓库里带出来的、那个博士拼死想要保护的“黑料”。 “天枢部既然说了可以‘放手去干’，那就是给了我们尚方宝剑。这就是那把剑。” “本来我还想偷偷摸摸地走，像两只过街老鼠。” “现在看来，我们可以走得风风光光一点。走得让所有人都不敢拦我们。” 他把U盘插进电脑，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零，帮我发个全网通告。把那段视频，还有那些受害者的名单，全部发出去！发到每一个能看到的屏幕上！” “可是哥，云端有强制滤镜审查……”李零犹豫了一下。 “那就把那个‘认知干扰病毒’加进去！”李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哪怕只是一瞬间！哪怕让他们吐出来！” “明白了。正在加载‘真实之眼’协议……破解进度100%。” “标题就叫——【震惊！D区最大公会居然在做这种事！内附高清无码视频（慎入，san值狂掉预警）！】” “发完之后呢？” “发完之后？” 李智环视了一圈这个刚刚住了不到一个月、甚至还有些甲醛味的新家。这里有软和的沙发，有很大的电视，有李零喜欢的粉色床单。 但这里不是家。 只要还要躲躲藏藏，这就永远只是个笼子。 “发完之后，我们就跑路。” “啊？”李零傻眼了，“你刚才不是说要风风光光吗？” “对啊！” 李智理直气壮地说道，“在全城人的注视下，潇洒地离开，留给他们一个帅气的背影和一堆烂摊子，这还不风光吗？难道真等张强带人把这栋楼围了跟我们枪战？” “赶紧的！把值钱的都带上！特别是你那些零件！” “那把‘天玑’别忘了！还有没吃完的压缩饼干！那可是我花钱买的！” “对了，把我的硬盘格式化！千万别留浏览记录！特别是那个叫‘学习资料’的文件夹！” 看着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甚至还在心疼那两包饼干的哥哥，李零愣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那个李智。 无论面对什么绝境，都能活得像只蟑螂一样顽强，又像只狐狸一样狡猾。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 半小时后。 随着那个名为“震惊帖”的视频在网络上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整个D14区，乃至整个下城区，彻底沸腾了。 或者说，是“炸”了。 因为李零植入的病毒强行剥离了播放终端的“认知滤镜”，无数从未见过真实血腥场面的普通市民，在那一瞬间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视频里那蠕动的肉球、被肢解的人体、鲜红的血液……不再是马赛克，不再是可爱的特效，而是毫无遮掩的、令人作呕的真实。 大街上，无数盯着屏幕的人突然捂着嘴弯下腰，发出一阵阵呕吐声。他们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着【警告：理智值下降！】【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的红色弹窗。 但在呕吐和恐惧之后，是随之而来的、更加猛烈的愤怒。 视频里，那触目惊心的人体实验、那恐怖的紫色肉球、还有张强在秘密会议上狰狞的嘴脸，被曝光得一干二净。 愤怒的人群开始走上街头。受害者的家属，对毒牙积怨已久的散人猎人，哪怕是路过的狗，此刻都成了讨伐毒牙的急先锋。 毒牙公会的驻地被围攻了。张强自顾不暇，正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云端的调查组和愤怒的民众。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兄妹俩，此刻正骑着那一辆二手的、却被李零改装得像火箭一样的红色悬浮摩托。 “轰——”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隧道里回荡。 这是通往西城门的路，也是通往荒原的路。 “哥，我们真的能去上城区吗？” 风声呼啸，李零紧紧抱着李智的腰，大声问道。 “能！” 李智戴着防风镜，油门拧到底，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坚定。 “只要活着，就有无数种可能！” 前方，隧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抹亮光。 那里的天空不再被云端基座遮挡，虽然依然是一片灰暗、荒凉、充满了辐射和怪物的废土，但那里有着外面看不到的星光。 也有着自由的味道。 “荒原！老子来了！” 李智大笑着，冲出了隧道，冲进那片未知的广阔天地。 （第十九章 完）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 第二十章：启程（卷末） D14区，西城门隧道。 “轰——” 红色的重型悬浮摩托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在狭窄的隧道里咆哮。李智戴着防风镜，油门已经拧到了底，但他依然觉得不够快。 “哥！后面！” 李零紧紧抱着他的腰，惊恐地回头。 在后视镜里，几束刺眼的大灯正在疯狂逼近。 那是三辆漆黑的越野车，车顶架着重机枪，引擎盖上画着狰狞的毒牙标志。他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了李智的尾巴。 “李智！你跑不掉的！” 扩音器里传来张强歇斯底里的咆哮，“杀了我的人，毁了我的货，你以为真的能一走了之吗？！今天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碎尸万段！”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泼洒过来，打在隧道壁上溅起无数火星。几发流弹擦着李智的头盔飞过，发出尖锐的啸叫。 “这只疯狗，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李智猛地一压车头，摩托车在高速行驶中做了一个惊险的侧滑，躲过了一串致命的扫射。 “李零！还有多少‘礼物’？” “还有三颗‘酸液手雷’和一颗‘闪光弹’！但是如果在这里用酸液雷，可能会把隧道炸塌的！那样我们也出不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炸塌了总比被打成筛子强！” 李智大吼道，“听我口令！3、2、1……扔！” 李零毫不犹豫地从背包里掏出两颗绿色的手雷，拉开拉环，往后一抛。 “尝尝这个！”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第一辆越野车的引擎盖上。 “轰！！” 并没有剧烈的爆炸火光，而是一团浓郁的绿色酸雾瞬间爆发。 “滋滋滋……” 那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在接触到酸雾的瞬间就像糖纸一样融化了。紧接着是引擎盖、轮胎……整辆车像是失去了骨架，在高速行驶中直接散架，变成了一堆冒着烟的废铁，翻滚着撞向了墙壁。 “二号车避让！避让！” 后面的车里传来惊恐的叫声。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李智再次加速，红色的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一道残影。 “前面就是出口了！” 前方，那个巨大的圆形光点越来越大。 但就在这时。 “嗡——” 一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正在缓缓冲下来，试图封死出口。显然，毒牙公会买通了某些守卫。 “该死！他们要关门！”李零尖叫道。 “关门？那就给老子撞开！” 李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没有减速，反而把自己体内所有的神性力量都注入到了那只戴着动能手套的右手里。 “动能手套……过载模式！” 手套上的蓝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白炽色，甚至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给爷……开！！！” 在摩托车即将撞上闸门的瞬间，李智松开右手，猛地一拳轰出。 这是一记隔空的重拳。 巨大的斥力场像是一枚无形的炮弹，狠狠地砸在了那扇厚达半米的合金闸门上。 “轰隆！！！” 一声巨响。 那扇正在下落的闸门竟然被硬生生轰飞了出去！扭曲的金属像纸片一样在空中飞舞。 红色的摩托车像是一颗炮弹，穿过漫天的火花和碎屑，冲出了隧道。 “再见！” 李智对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追兵竖了个中指。 …… 出了城门，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褐色的荒原。 没有了城市建筑的遮挡，狂野的风夹杂着沙砾扑面而来。 “追！给我追！出了城就是无主之地！杀了他不用负责！” 张强的车队并没有放弃，他们撞开路障，咆哮着冲出城门。 但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荒原的那一刻。 “滴滴滴——” 城墙上，那些原本并没有启动的重型自动火炮，突然所有的红外瞄准线都集中在了那是那三辆越野车上。 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警告。检测到未经授权的武装力量试图越境追击S级观察对象。】 【根据《天枢特别条例》第7条，判定为：敌对行为。】 【执行：清除。】 “什么？！” 张强还没反应过来。 “轰！轰！轰！” 城墙上的十二门火炮同时开火。 那不是普通的火药武器，而是高能等离子炮。 三道耀眼的蓝光闪过。 没有什么爆炸，没有什么惨叫。 那三辆越野车，连同里面的张强和他的手下，瞬间被气化，连渣都没剩下。只地上留下了三道焦黑的痕迹，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而在那焦黑的痕迹尽头，红色的摩托车已经远去，只留下一个红色的光点。 …… “哥……刚才那是……” 已经跑出几公里的李智停下车，回头看着身后那升起的几缕青烟，心有余悸。 “是天枢部。” 李智摸了摸手腕上的通讯器，“看来他们给的‘豁免权’还挺管用。张强那老狗，这次是真的把自己玩死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活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前方。 此时，正值黄昏。 荒原的景色有一种残酷而壮丽的美。 大地是深红色的，像是浸透了鲜血。无数巨大的、奇形怪状的岩石耸立在荒野上，像是史前巨兽的化石。远处的枯树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那是受到辐射变异的结果。 而在更远的地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那是被称为“绝望山脉”的禁区。 风很大，吹得两人的衣角猎猎作响。 “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李零摘下头盔，任由长发在风中乱舞。她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经历了生死之后的淡然和坚强。 “先往西走。” 李智指了指那轮正在缓缓落下的、如同巨大眼球般的血色夕阳。 “根据天枢部给的坐标，第4号禁区就在那边。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得先去那个叫‘红石镇’的地方落脚。” “听说那里是罪犯、流浪猎人和亡命徒的天堂。只要有钱、有实力，在那里就能买到一切，包括情报。” “我们有钱吗？” “没钱。” 李智摊了摊手，“但我有这个。” 他举起那把依然发烫的“天玑”手枪，以及那个装满了秘密的黑匣子。 “而且，我们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下城区老鼠了。” “滴滴。” 通讯器再次震动。 【祝好运。新的旅程开始了。】 李智笑了笑，把通讯器扔给李零。 “走吧。去看看这个真实的世界，到底有多残酷，又有多精彩。” “哥，你看！” 李零突然指向天空，声音颤抖。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只见在夕阳的余晖中，一只巨大的生物正缓缓掠过天际。 它有着翼展超过百米的金色翅膀，每一根羽毛都像是在燃烧的黄金。它的身躯修长而优雅，覆盖着晶莹的鳞片。它只是轻轻扇动翅膀，就在云层中卷起了巨大的风暴。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美丽，也是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强大。 S级神性生物——【煌黑龙】。 传说中的荒原霸主。 “真漂亮啊……” 李智喃喃自语。在城市里，人们只会谈论它的恐怖。但在这里，在它自由翱翔的天空下，李智只感受到了生命的壮丽。 “总有一天。” 他握紧了车把，眼中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 “总有一天，我要站在那样的顶端，甚至比它更高。我要去看看那个把我们当成小白鼠的云端之上，到底藏着什么牛鬼神蛇。” “坐稳了！荒原之王要出发了！” 李智大吼一声，油门轰鸣。 红色的悬浮摩托像是一颗逆流而上的流星，迎着那只巨龙的方向，冲进了那片充满未知与危险，也充满了希望的荒原。 第一卷《生活小能手》，完。 （从下一卷开始，欢迎来到真正的废土世界。） --- 【卷末总结】 * 当前状态：C级精英猎人（云端S级种子观察对象） * 当前装备：天玑-III型（改·无限充能版）、动能手套（Mark II·过载版）、红色悬浮摩托（暴君引擎） * 当前资产：5万信用点（跑路前卖了所有家当）、S级签约合同（暂时冻结）、核心数据硬盘（足以毁灭毒牙公会的核弹）、神秘紫肉（人造神原料） * 当前目标：活下去，前往红石镇，寻找第4号禁区，治好妹妹的病。 （敬请期待下一卷：荒原之王）